“新政”“立憲”不僅限于政治,而且對社會生活也頗有影響。公園、動物園、博物館、圖書館這四大公共文化設施都是在西學東漸影響下,非常晚近才出現在國人生活中的,尤其是民辦報紙形成的強大輿論空間,在清王朝最后覆亡中,起到了前所未有的作用
說起來,“公共空間”是外來的概念,但“公共空間”卻不完全是外來的。村頭的大樹下,井口旁;城鎮的街頭巷尾,茶樓酒肆……往往在升斗小民自然而然的聚會場所,間或也會談論些許關于社區、甚至“天下大事”的話題,所以在某些“敏感時期”這里那里或會貼有“莫談國事”的條子,提醒人切莫自招禍害。
不過在傳統中國,公共空間畢竟非常有限,更不“自覺”。如中國的園林可謂歷史悠久美不勝收,但從無“公園”;奇禽異獸向囿皇家林苑或私人庭院,從無公共“動物園”;中國歷來不乏嗜書如命的藏書家,但從無公共“圖書館”;文物古董從來是文人學士的雅好,但從無公共“博物館”;從來只有傳抄朝中詔令章奏的官辦“邸報”,從無現代意義上公開傳遞信息的報紙。
而這類“公共”,都是在西學東漸影響下,非常晚近才出現在我們的生活中,使我們的“公共空間”得到不小的擴展,可謂“獲益匪淺”。
1905年,為“預備立憲”,清廷派端方等五大臣到歐洲“考察政治”,在他們回國后呈送的奏折中不僅有“政治”,而且還對歐洲諸國的這類公共文化設施贊不絕口。他們坦承原以為這只是“歐美風俗所趨,未必有關政俗”,后來才知這些是“專為導民而設”,“無不具有深心”。外國人可據此“考其國之程度”,即可以這些設施是否完備衡量一個國家的文明程度。
“良法美意,為中國所宜行。”所以他們詳細介紹了所見歐洲諸國的圖書館、博物院、萬牲園(動物園)、公園,認為這是引導教育人民的四項重要公共文化設施。
最后他們嘆曰:“中國以數千年文明舊域,迄今乃不若人,臣等心實羞之”,盼朝廷“敕下學部、警部,先就京師首善之區,次第籌辦,為天下倡。妥定規畫之方、管理之法。飭各省督撫量為興辦,亦先就省會繁盛處所,廣開風氣,則庶幾民智日開,民生日遂,共優游于文囿藝林之下,而得化民成俗之方,其無形之治功,實非淺鮮”。
他們的奏請,對官方和民間設立公園、動物園、博物館、圖書館這四大公共文化設施起了重要的推動作用。“新政”“立憲”不僅限于政治,而且對社會生活也頗有影響。
興辦公共文化設施
其實,公園首先于1868年出現在上海的租界,名為“公家花園”(幾十年后才定名為“公園”),使國人對這類“公共”有了初步認識。受其影響,到1904年極少數大城市也有私人建園供公眾游覽,但遠未成為風氣。
端方等五大臣上奏后,清廷采納其建議,從1906年起開始興辦包括公園在內的各種公共文化設施。
其中北京動物園的前身“京師萬牲園”于1907年7月正式接待游客,這是中國第一座公共動物園。由于位高權重的端方等人提倡,各地官紳開始興辦公園。天津、保定、奉天、吉林、常州、南京都陸續辦園,甚至偏于西南一隅的小城四川雅安,1909年也準備在城南小山建一個公園。不過,北京除“萬牲園”一直未建其他公園。
對此,當時的輿論重鎮《大公報》頗多批評建議,甚至早在1905年7月,端方等人修園建議之前,該報就提倡修園。此時,該報敢于而且能夠尖銳地指責清廷“年來建一離宮,修一衙署,動輒糜費數十萬以至數百萬金,寧獨于區區公園之經費而靳之”,“不宜于此公益公利之公園視為緩圖”。
以后幾年,該報一直關注“公園”等“公共文化設施”問題,1910年6月曾連載美國傳教士、北京萬國改良會(The International Reform Bureau)會長丁義華(Th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