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22年,沃爾特·李普曼的《公眾輿論》問諸于世,該書是李普曼研究輿論問題的傳世之作,標志著輿論學的誕生。著作第一次對媒介角色進行分析,提出了固定成見、虛擬環境、公眾輿論等概念,它開拓了從各種學科角度去研究輿論學的理論框架。
【關鍵詞】公眾輿論《輿論學》 李普曼
1922年,沃爾特·李普曼的《公眾輿論》問諸于世,它如同一塊石子投入當時社會科學的大熔爐中,激起一層浪花,撼動了時代的根基。《公眾輿論》是李普曼研究輿論問題的傳世之作,是傳播學領域的奠基之作,標志著輿論學的誕生。
一
李普曼在導論里說,“對輿論進行分析的起點,應當是認識活動的舞臺、舞臺形象和人對那個活動舞臺上自行產生的形象做出的反應之間的三角關系。”同時他作出解釋,“活動的舞臺”就是“真實環境”,“舞臺形象”是楔入在人與環境之間的虛擬環境,或者說是世界在人們內心中的形象,而“反應”即是對虛擬環境的判斷和評價。每一個正常思維的人,都有感知外界精神的能力。當人們去獲取外界情況的時候,就變得異常復雜了。人們去接觸和了解外部世界的時候遇到了重重阻礙,等外部世界到達他頭腦中時已經是殘缺不全的了,我們如何肯定用這樣的殘缺不全的對世界的認識去進行的判斷是正確的呢?或者憑什么去說它是不正確的呢?依據又是什么?這些都是太復雜的卻又真實地存在于我們周圍的問題。
“一個人對于并未親身經歷的事件所能產生的唯一情感,就是被他內心對那個事件的想象所激發起來的感情。”人們生活的現實環境太過龐大、復雜和變幻莫測,要去本能地認知這個世界,不可能面面俱到。那么外部我們不可獲知的認識在到達我們面前時不可避免地要經過一個重構的過程。重構的準確度再高,并不等同于現實。“世界太大,我們面對的情況太復雜,我們得到的信息又太少,輿論的絕大部分就必定會產生于想象。”一旦虛構被信以為真,到達一定程度即會刺激行動的產生。因此,外部世界對公眾認識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
二
李普曼在書中談到,輿論遇到了難以解決的問題,人們獲取外界圖像的準確性值得質疑。“在一個人創造出他認為明智而可取的虛擬環境之前,必須限制他接近真實環境。”你無法決定一個人怎么看、怎么想,但你可以決定讓他們到哪里去看和看什么,在公眾和事件之間設置屏障是行之有效的方法。正在發生的事情的知情人越少,控制人們的行動就越容易,這就是為什么在一戰時的軍隊參謀部可以毫不費力地大范圍控制將被公眾看到的東西,有多少人可以親臨現場去檢驗報道的準確性?
人們大都會長期生活在一個圈子中,從而形成自己的社交圈。在這個圈子中,人們按照這個社交范圍的規則和準則從事自己的活動,與他人交往。由于存在著不同的地區、各種團體、各個民族聚居區、外國領地和社會等級,人們只能含糊地得知許多正在發生的事,他們仍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中,有著自己的事務,不了解較大的事件,閱讀有限,且沒有足夠多的時間和注意力。
三
我們對事物的見解是由別人的報道和我們自己的想象拼合在一起的。對事物的認識,取決于我們所處的地位和觀察習慣。即使所有的外部限制都不存在,我們對外部世界的見解又是否就是正確的呢?“多數情況下我們并不是先理解后定義,而是先定義后理解。”我們在一定的社會圈子里生活,必然會有這與這個圈子相吻合的社會角色和社會定位,自然地會形成相同的思維模式。在認識未知世界時,會傾向于按照我們自己的文化所給定的、我們所熟悉的方式去理解,這樣的認識就存在了成見。理性的公眾是不存在的,大眾是一個充滿了偏見和淡漠的群體。事實或真相,經歷了這樣一系列的渠道后,到達人們頭腦中的已經是一個虛擬環境。成見在現實中是很難克服的,人們寧愿去相信“成見”中的事實,這樣可以規避災難,即便會有被欺騙的危險。
李普曼在著作的中間部分用很多篇幅在說兩個字——“象征”。他指出最根深蒂固的成見是一種把人性簡單化的傾向,我們通過某些個人成見去認識、解讀一個名稱,借助一種有形的象征,把人的特性歸并到這些印象名稱中去,這些形象化和人格化都是借助象征來完成的,人們的感情傾向于在象征下達成一致。誰抓住了這些能夠將目前的公共感情包容起來的象征,誰就控制了制定公共政策的大多數機會。一種特定的象征如何能在特定的人們心中扎下根呢?
那就是由我們公認的權威人物,他們是把象征傳達給人們的橋梁。我們賴以接觸外部世界的那些人都是一些管理這個世界的人,我們對某些人產生了信任,他們充當了我們與幾乎全部未知世界相聯結的手段。“象征是一種工具,能夠使民眾借以在短時間內擺脫自身的惰性,擺脫猶豫或盲動,在復雜局勢的曲折道路上被引導前進。”權威人物通過把一種象征與一個明確的行動,確切地說他們想要采取的行動聯系起來,呈現給廣大受眾。共同意志就是這樣被表達出來的。現實中,象征常會被那些企圖得到權力去支配人們的少數人利用,尤其是政治家。公眾輿論與公眾的自主意識全然無關,它只不過是被制造出來的同意。所有的論述顯示了,這樣非理性的公眾,根據這樣的事實,依賴成見而成的思維,絕不可能是公正客觀的輿論。
四
“任何時候我們都無法想象會有這樣的前景: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地明白整個無形的環境,從而在全部政府事務上自發形成明確的公眾輿論。”李普曼怎樣去看待公眾輿論,怎樣為輿論尋找到希望呢?他說,人們一般都承認新聞報道是接觸看不見的環境的主要手段,但是即使全世界所有的記者晝夜不停地工作,也不可能親歷世界上的每一件事。新聞機構不是制度的替代物,它把一個事件從暗處擺到明處再去照另一個,它使一種局勢足夠明了,以便大眾做出決定。人們有著強烈的偏見和淡漠,對于重大問題索然無味卻會熱衷于一些雞毛蒜皮,可是又必須在沒有一幅這個世界的可靠畫面的情況下采取行動,但卻不可能超越自身的偏見去獲取圖像。
那么,解決問題的根本途徑在于建立一個分析和記錄系統基礎上的社會團體,在于摒棄全能公民這一理論,在于分散決策權,在于通過可比記錄和分析去協調決策。李普曼提出了“局內人”和“局外人”,前者指少數的決策者、管理者,有著對外部世界觀察和探尋的條件;后者指沒有時間和精力,缺少理性判斷的能力的一般的公眾;專家是可以為“局內人”提供決策建議的精通某一領域的專業人士。專家與決策者保持距離,并非親自去制定決策,但又掌握真正的決策權,把他們贊成的決定傳遞出去。李普曼對公眾輿論對民主起推動作用持質疑態度,因為民主只有在良好的公眾輿論中才能形成,而依他的分析,這樣的公眾輿論環境和現狀無法做到。
不可否認,李普曼的解決之道也存在著弊端。怎樣去判定某個人是否是專家?標準是什么?怎樣保證專家在提供意見的時候可以避免偏見?情報機構是否又會成為政府的又一個沉重的負擔?在他的設想中,需要有這樣一批經過專門訓練的人,但是直到今天也不能夠很清晰地看到這樣的一個框架,不過已有的事實表明,不可見的環境是可以有效報道的。
不管怎樣,現在有了一條出路,一條漫長但確實存在的出路。隨著更多人力和物力的投入,減少虛擬環境和現實環境的差異將變得更加可能,到那時國家體制的運轉將越來越多地依賴同意,而不是強制。李普曼在文末說到,恐怖雖然巨大,但不是無所不在。公眾輿論將如何實現可能,是可以去做而且將能做到的事。他相信在以后的不斷探索和研究中,我們將把公眾輿論看得更清楚,而不再是深陷在偏見的漩渦里。
參考文獻
①沃爾特·李普曼著,閻克文,江紅譯:《公眾輿論》,上海世紀出版社,2006
②陳力丹:《輿論學——輿論導向研究》,中國廣播電視出版社,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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⑤姜紅:《輿論如何是可能的?——讀李普曼<公眾輿論>筆記》,《新聞記者》,2006(2)
⑥韋中華:《李普曼何以成為巨人?——讀<李普曼>傳》,《新聞記者》,2007(5)
(作者:安徽大學新聞傳播學院研究生)
責編:葉水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