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悅悅”案兩大疑點凸顯社會病征

　　如果默許拿錢買命、以錢換刑的存在，那么這不僅是對代表正義的法律嚴重的褻瀆，同時也是對社會弱者的嚴重不公。
　　
　　“小悅悅事件”被媒體暴光之后，輿情一片嘩然。路人與肇事司機的冷漠無情引發了公眾對國民劣根性的再次檢討、批判與反思。盡管我們可以將該事件視為國人在衣食無憂情況下的道德滑坡與淪喪，但是法治的背景下，代表正義的法律更應及時地給小悅悅與其父母、社會一個不失偏頗的交待，以安撫親屬及那些良知尚存的國人嚴重受創的心靈。對于該案有兩個值得思考的地方。
　　首先，是該案該不該作交通肇事罪的定論?
　　可能常人會不由自主地想到交通肇事罪。原因再明白不過，二位司機在撞人后，沒有盡到應有的救助義務而駕車逃之夭夭，自然應該定性為交通肇事罪為宜。法律問題先是一個事實的問題，爾后才是一個真正的法律問題。是否定性為交通肇事罪要結合本案的事實來考察。通過視頻查明可發現以下事實：在第一位司機撞到二歲的小悅悅后，該司機將車作了短暫的停留。從其猶猶豫豫的行為推斷，司機應該是知道撞倒了人的。可是，該司機并沒有下車查看，而是在經過簡短的斗爭后，加油離去，以逃避應有的法律責任。
　　在明知不可為而為的情況下，該司機放任該行為結果的發生，這表明在主觀上他存在間接的傷害小悅悅身體或剝奪小悅悅生命的故意。可以肯定的是，以故意傷害罪對該司機提起公訴應該是不存在太大困難的。
　　那么，對第二位司機該做什么法律交待呢？在筆者看來，若將其行為僅定性為交通肇事罪也是對社會的不公。暫且不論其見死不救的道德缺失。在其明明看到地上有一位小孩的情況下，依然駕車前進，并再次從受傷的小悅悅身體上輾過。應該說，第二位司機是明知其行為的后果而對之采取放任的心態。結合視頻資料，將第二位司機的行為作故意傷害罪定性應該是鐵證如山的。
　　其次，是能否私了的問題。
　　慘劇發生后，第一位肇事司機在到案前主動找到小悅悅的父親打算出錢私了，自動投案后犯罪嫌疑人的家屬也多次表達了私了意思。
　　能私了嗎？事實上，這里所涉及的是法律上的民事責任與刑事責任能否疊加的問題，或者說是民事賠償責任能否折抵刑事責任的問題。盡管在現實中，多存在“只能做不能說”的拿錢換命換自由的做法，但是真正的法律對此類不法行為是零容忍的。
　　為了追究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責任，檢察機關會提起公訴，這表明犯罪行為侵犯的不僅是受害人的權益，而且也侵犯了國家的利益，而國家的利益是不能商量與簡單放棄的，必須依法辦事。公民之間發生民事糾紛時，只是私益受到侵害，所以一般由利益受損方在權衡后決定是否提起民事程序。而私權是可以討價還價與放棄的。由于同一種犯罪行為一般會同時侵犯國家與私法主體的權益，所以就存在兩種不同責任的承擔問題。
　　就本案來說，追究作為犯罪嫌疑人的司機的刑事責任并不能作為免除或減輕其民事責任的理由，反過來，亦同理。如果國家的法律與司法實踐縱容與默許拿錢買命與以錢換刑的存在，那么這不僅是對代表正義的法律嚴重的褻瀆，同時也是對社會弱者的嚴重不公。
　　往小的方面說，小悅悅事件只是作為個案的家庭悲劇而存在，但是往大里說，它確實暴露出了一個大問題，那就是，我們的社會正在某種程度上呈現出遷移性的道德病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