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場“筆桿兒”

　　送錯人了
　　年底了，總公司里要“動”一批干部，秘書科多年的“老筆桿兒”小王聽說后，心里有了想法，決定主動出擊“搏”一下。小王知道，要想“動一動”，關鍵是張科長那里要去“重送”，這頭一關要是過不了，后面的全白搭！事不宜遲，當晚小王便去了張科長家，五糧液、軟中華，還帶了一盒十八斤重的金華火腿。
　　張科長堅決不收，小王堅決要送。你來我往拉大鋸。到底是小王年紀輕力氣大，把東西放一下就跑了。
　　一個月之后，“效果”果然來了，不是喜訊，是噩耗——小王成了全公司五名跑官要官的反面典型。小王非但沒有升遷，而且還被清除出總公司，貶到下面一個小廠里當了一名小藍領。
　　這是怎么回事？后來終于有知情者告訴他：你送錯人了，張科長是錢總經理的“鐵桿”，你給張科長送，張科長肯定要給錢總匯報的，光送張科長，不送錢總，你眼里還有錢總嗎？錢總肯定要發火的，正好總公司這次有抓“跑官要官的反面典型”的指令，錢總順手就把你給報上去了！
　　玩假正經的家伙
　　總公司綜合處里一個主任、一個副主任、八個普通秘書。最近，上面傳出話來，說是你們綜合處還可以再提一個副出任。
　　這下子可熱鬧了。這消息如同一滴水掉進了沸騰的油鍋里，在七位秘書的心里刮起了驚濤駭浪。
　　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一月之后，塵埃溶定。令大伙目瞪口呆的足：“花”卻落到了“筆桿兒”趙六的頭上。大伙全氣壞了：趙六他是個啥鳥？工作能力一塌糊涂，一天到晚談論的不是花邊新聞就是強奸殺人，要不就是上網看電影，下載美女圖片——總而言之，十足的一個混混，一點兒素質都沒有！領導怎么會看上他？！
　　大伙的言論傳到了主任耳朵里，主任勃然大怒，大手一揮：“怎么了？老子就是喜歡趙六這種不掖不藏，敢于真實坦露自我的年輕人，老子最反感的就是那些假模假式，玩假正經的家伙，有本事咋了？有本事我也不用！”
　　是個死人
　　“筆桿兒”小王是名牌大學的碩士生，是總公司里當初為了爭門面，樹形象，專門招來的。到底是研究生，素質高，能力強，一個人能抵好幾個人使。干了多年，不知咋搞的，一直沒升上去。小王所在秘書科的趙科長，也是個老實人，沒看出門道，一次宴會上，憑著酒勁兒，斗膽向總經理進諫：“錢總，您看小王這次是不是給他動一動？我看這小伙子還是不錯的，人聰明，又能干，這次……”
　　錢總的臉當場就拉了下來，一聲不吭，扭臉走人了。
　　后來，趙科長聽人說，錢總背后罵小王“是個死人”。趙科長傻了——小王蠻機靈的啊，怎么“是個死人”呢？！
　　人家給他解釋：“小王書讀得太多，讀得人都傻了，見了錢總竟然從來沒有笑過，更別說到錢總家去匯報‘思想’了！”
　　又后來，趙科長還聽人說，錢總背后也罵自己是個“死人”。趙科長更傻了：“不對啊，自己見了錢總從來都是陪著笑臉打招呼的，逢年過節哪回也沒忘去錢總家里匯報‘思想’啊，怎么會也是個‘死人’呢？！”
　　真他媽的奇了怪了！趙科長氣得在心里破口大罵。
　　領一下掌
　　總公司里召開重要會議，“筆桿兒”老張把老總的重要講話寫好后，非常慎重，推敲了又推敲，斟酌了又斟酌，生怕出半點兒差錯。材料定稿后，這次他多了個心眼兒，將“秘密版本”印了三份(按照規定，“秘密版本”只準印兩份，多一份也不可以！)，找到私交甚好的趙副總，將這一份交給了他。
　　趙副總大吃一驚：“我怎么好拿這個版本，這不是違反紀律嗎？！”
　　張“筆桿兒”滿臉堆笑：“還請您幫小弟一把！”
　　趙副總說：“你這是什么意思？”
　　張“筆桿兒”說：“還記得去年總公司開會嗎，兩份‘秘密版本’，一份錢總拿著，一份給了主持會議的孫處長，結果，錢總念到標有‘熱烈、長時間鼓掌’時，正好孫處長內急去了洗手間，錢總一個人咧著嘴，等人拍巴掌，下面來自基層的代表們卻一個個呆若木雞，冷了場！會后孫處不但挨了訓，還寫了檢討。所以這次無論如何你也得幫我一下，萬一再出現冷場，您得幫我領一下‘掌’！”
　　豬腦子
　　秘書科里的趙“筆桿兒”給錢總送了多年的禮了，一萬兩萬，三萬四萬，五萬六萬，還有古玩字畫什么的，可就是效果不明顯，趙“筆桿兒”其實也沒什么野心，不過就是想去一個油水比較足一點兒的科室。
　　可是一直沒如愿。趙“筆桿兒”認為自己花的功夫應該夠了。可是問題究竟出在哪兒了呢？有人告訴趙“筆桿兒”：你和錢總之間還有距離，光靠送禮還不行，你得讓錢總把你當成自己人才行！
　　一日夜深，趙“筆桿兒”獨自在書房里讀閑書，讀著讀著，一拍大腿，茅塞頓開：有了！
　　機會終于來了。一次外出開會，晚宴之后，趙“筆桿兒”攙扶著酒至微醉的錢總回房。逮住時機，趙“筆桿兒”終于說出了那句可以縮短距離的奴才話：“錢總，俺這個人沒什么腦子，可以說是個豬腦子，以后您咋說我就咋干，俺絕對沒二話！”
　　此話一說，果然靈驗，后來，趙“筆桿兒”果然得到了錢總的信任，升到規劃部當了副部長。
　　選自《小說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