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喬”考

　　姐姐的丈夫和妹妹的丈夫之間的關系叫連襟，這種稱謂相當普及。而在我的家鄉一帶，又稱連襟為兩喬，這是怎么回事呢？
　　兩喬就是二喬。二喬是三國時期喬公的兩個女兒，后來大喬嫁給了吳國的開國君主孫策，小喬嫁給了吳國第一武臣周瑜。《三國志·吳志·周瑜傳》記載：“（孫）策欲取荊州，以（周）瑜為中護軍，領江夏太守，從攻皖，拔之。時得橋公兩女，皆國色也。策自納大橋，瑜納小橋。”橋公亦作喬公。清人沈欽韓《西漢書疏證》還認為，橋公就是東漢末年的太尉喬玄。這個人很有名，《后漢書》上有傳。不過，他最有名的還是生了這兩個寶貝女兒，并且嫁給了兩個名聲顯赫的江東奇男子。既然橋公即是喬公，那么大橋、小橋也可稱作大喬和小喬，姊妹倆個就合稱為“二喬”了。據說后來曹操親率八十三萬大軍攻吳，主要原因就是貪慕二喬的美色，極欲勝而奪之。無奈赤壁鏖兵，一敗涂地，這個美夢也就破滅了。因此，唐人杜牧在《赤壁》詩中假設道：“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宋人蘇軾在《念奴嬌·赤壁懷古》這首詞中，在追述周瑜的赫赫戰功時，也提到了小喬： “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二喬之間本是姊妹關系，但在我的家鄉，卻把同娶姊妹為妻的男子們稱為二喬，這從哪方面都講不通。可是鄉人自覺這么叫很新鮮，沒有什么不對，自然也就流行開來了。“兩喬”這個詞兒為什么會由“陰性”變為“陽性”了呢？我琢磨，可能是這個原因：如果說哪兩個人是連襟關系，一般應該這樣介紹：“他們兩個是連襟，也就是說他們的老婆是兩喬（同胞姊妹）。”但是，這話太長，說起來啰嗦，加上人們說話有明顯的“省語”傾向，日子一長，這句話就被簡化成“他們，兩喬。”在詞義上，丈夫們的性別就由男變女了，但實質上他們之間仍然不是姊妹關系，而是連襟關系。
　　其實，就連“連襟”這個詞兒，開初也不是姊妹的丈夫之間的稱呼，而是心連心的意思。駱賓王《秋日與群公宴序》云：“既而誓敦交道，俱忘白首之情；款而連襟，共挹青田之酒。”到后來，“連襟”才逐漸成為姊妹的丈夫之間的互稱，證明文獻見宋人馬永卿《懶真子》之二《亞婿》條，大家可以找來看看。在古代，姊妹的丈夫之間的關系，還被稱為亞婿、友婿、僚婿、連袂，它們和連襟都是一個意思，只是到后來才逐漸被連襟所代表。而我的家鄉在繼續使用“連襟”的同時，又發明了“兩喬”一詞與之并用，想起來也是滿有意思的。
　　作者單位：邳州市國稅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