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的“零特權”市長

　　前不久發生的倫敦騷亂，讓很多人密切關注，在此事件中表示對警方“信心十足”的市長鮑里斯?約翰遜也提前結束假期，返回倫敦處理騷亂事件。這一次，比他之前處理過的任何一次騷亂還要棘手，但他還是坦然面對。畢竟，在治理城市上，他可算得上一把好手，同時也是名個性官員。
　　約翰遜市長可以出現在這座古老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他腳踏自行車上下班，興奮所至，可以鉆入深街陋巷，如鄰家小伙般與人攀談，當然不是官腔十足的“噓寒問暖”，而是倫敦佬一樣的幽默挖苦。甚至有一次，他在路上遇見劫匪搶劫一名少女，便扔下單車，大吼一聲，沖過去扭住劫匪，從而成就了一段“市長救美”的英雄事跡。
　　所以，約翰遜的那些事兒，也就屢屢引起了人們的“注目禮”。
　　
　　倫敦市長往事
　　鮑里斯?約翰遜有猶太、法國、英國、美國以及土耳其的基因與文化“血統”。他生在美國，長在英國，跟著擔任歐盟高官的父親，在多個國家里學習和生活。曾祖父在土耳其任過政府大員，再往上尋，則一直可以追溯到漢諾威英王喬治二世。在族譜學家的眼里，他與首相卡梅倫屬表兄關系。他自認為是“許多國家的產物”、“一個人的文化熔爐”，還曾自嘲稱是“超級市場里的一罐蜂蜜”。
　　現年47歲的約翰遜，在當選倫敦市長之前，就如他的不凡身世一樣，早已“名滿英國”：一個成功的專欄作家，一個廣受歡迎的主持人。
　　在保守黨隨著撒切爾夫人時代的結束而進入支離破碎的低迷期后，就是這位保守黨人約翰遜，終結了工黨在倫敦市長位置上的壟斷，趕走了政績不俗的老市長利文斯通。他的當選，被視為工黨長達12年的執政黨地位結束的信號。
　　倫敦是英國復雜的選舉體系下為數不多的“直選”城市。倫敦自1215年設立市長一職以來，市民就一直為擺脫上級委任制的市長而奮斗。1443年，一個雜貨店主喊出了“當選的市長不是我們選出來的，我們有權不服從他的命令”的口號，加速了倫敦步入民選市長的“直選”之路。倫敦的直選，極大地削弱了王室與英國政府對倫敦事務的影響力。
　　鮑里斯擔任市長后，在族群和各階層文化與生活保障方面，做了相當努力。這一點，他比前任利文斯通做得好。2011年5月30日的澳大利亞版《每日電訊報》上一篇題為“不容爭辯的理念橫掃世界”的文章里，引用了鮑里斯的治市思想：“公正和體面的最低生活工資制度，對倫敦多樣性、包容和繁榮的維持，是至關重要的。”
　　2005年，倫敦人還在為要不要制訂“生活工資”制度而爭論不論。現在，這個“基本生活工資”，不只是個人生活所需的工資，還是倫敦之所以為倫敦所需的“文化工資”。比較其他城市，倫敦的“生活工資”是每小時8.3英鎊（約12.6美元），高于美國水平。
　　為了幫助市郊黑人社區青少年，鮑里斯出臺了“幫助黑人青少年”計劃，聘請了千名導師，到社區參與“助學”等項目。這一工程，對2010年至2011年度倫敦青少年犯罪下降4%，應該有直接關聯。近年來，英國各地興起“刀黨”，一些邊緣族裔青少年手持刀棍，在街頭無厘頭攻擊行人，鮑里斯認為是文化與生存的問題。
　　
　　向奧巴馬追討擁堵費
　　約翰遜第一次見到奧巴馬的時候，正是在2009年倫敦召開G20峰會之時。約翰遜迎上前去，對奧巴馬說，他是英國政要中第一個“站出來支持奧巴馬”的人。
　　兩年后，他們倆再次相會于倫敦，但這次約翰遜是要找奧巴馬的“麻煩”。他5月20日通過BBC，稱他要當著奧巴馬的面，追討美國駐英大使館這么多年累計欠下的500多萬英鎊城市交通擁堵費。
　　需要說明的是，倫敦擁堵費的收取，可不是設崗攔車收現金，而是通過電子感應系統等先進設備執行。只要在那個高峰時段進入收費區，就會被系統自動識別，并被記錄下來。自2005年老市長利文斯通建立了收費制以來，在這個系統的賬戶里，美國欠下了500多萬英鎊，俄羅斯欠下了400萬，日本欠下了300萬。三分之二的國家都繳了費，就是美國、俄羅斯、日本、尼日利亞等為數不多的幾個“釘子戶”，以維也納領事協定為由，稱擁堵費為一種只能向其本國國民征收的“直接稅”，拒絕繳納。
　　近段時間筆者注意到國內媒體在播報倫敦市長征收奧巴馬擁堵費時，居然說這筆500萬英鎊的費用是奧巴馬的總統專車及總統護車隊訪英時欠下的，這未免是胡扯。每天每車次收10英鎊，奧巴馬從5月24日到5月26日短短數天訪問，天天在倫敦市中心跑，也絕不會形成500萬英鎊這一天文數字！
　　在白金漢宮晚宴上，約翰遜終于擠到奧巴馬面前，對著笑容可掬的奧巴馬說：“奧巴馬總統，請你開支票，為貴國欠下的500萬擁堵費埋單吧。”持有里根式招牌微笑的奧巴馬，被約翰遜攻了個猝不及防。
　　約翰遜步出白金漢宮時，感覺已經把倫敦要堅決征收外國使館欠下擁堵費的信息，清楚傳遞給了美國總統，他不禁舒了口氣，對著圍上來的記者說：“使命已經完成。”
　　是不是光收外國使館車輛的擁堵費，對奧巴馬來訪時空運而來的“陸軍一號”總統專車凱迪拉克全防彈車就可以網開一面，不收擁堵費呢？
　　“決不！”約翰遜市長說道：“每車次10英鎊，一分也不能少！‘野獸’之外，總統車隊其他車輛也要收，賬單很快會寄到美國使館處。”
　　約翰遜效應
　　5月30日的《考文垂電訊晚報》刊登了一則讀者來信，這座位于英格蘭中部的紡織工業重鎮正在為要不要進行“政改”，展開激烈的討論。“你瞧！約翰遜把倫敦搞得風風火火，我們也要直選市長！”“要是有直選市長，我們城市體育館工程就不會在市議政廳里陷入僵局！”“這兒不是倫敦，我們不想要另一個鮑里斯?約翰遜。”
　　按照英國選舉制度改革進程，2012及2013年，有更多的城市會步倫敦模式，進入直選市長時代。鮑里斯?約翰遜是否做得成功，無疑會影響到這一進程的推進。
　　自約翰遜擔任倫敦市長以來，英國媒體天天報道的已不是首相卡梅倫，而是約翰遜。約翰遜也將成為“奧運市長”，2012年倫敦奧運會將見證約翰遜的才干，這段時間約翰遜家人沒有購到門票也成為一段趣談。
　　約翰遜有時也受人“誤解”。2008年，還在競選市長之時，《泰晤士報》就稱約翰遜為“多彩”的人，他有一頭招牌式的亂蓬蓬的金色長發，政敵指其故意用手將頭發弄亂，意在形象推銷。
　　2008年北京奧運會閉幕儀式上，約翰遜頭發亂成一團，衣領不扣，手插腰包，走姿也不好看。這樣的英國市長形象，大挫中國人對西歐紳士的認知。媒體紛紛罵其“不尊重”中國。
　　約翰遜在其《北京筆記》中說道：“我很難過地看到一些中國博客作者攻擊我‘缺乏尊重’。我心底沒有任何的不敬。”
　　出身“貴族”的約翰遜，一直在以一種自我認定的“老百姓”形象拉近與大眾選民的距離。零特權的舉止和形象，維護了自由公民的“誠實”普世原則，在道德上是可貴的。倫敦市長的那些事兒，永遠都會震出很多的共鳴，不止是異類，也不止是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