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詩歌教學及高考備考中,讀懂詩歌是進行詩歌鑒賞的前提。而古代詩歌語言凝練,意蘊厚重,加之詩人生活的時代離我們又很遙遠,讓學生正確地解讀詩歌的確是一件困難的事情。筆者認為可結合古代詩歌自身的特點,從以下幾個方面切入,輕輕松松解讀詩歌。
一、從明性信息切入
所謂“明性信息”就是詩歌明確“告訴”我們的內容,如詩歌的標題、注解、色調氛圍以及體現情感的關鍵語句等,把握住這些信息基本上能讀懂詩歌的大意。如林仰的《少年游早行》:“霽霞散曉月猶明。疏木掛殘星。山徑人稀,翠蘿深處,啼鳥兩三聲。 霜華重迫駝裘冷,心共馬蹄輕。十里青山,一溪流水,都做許多情。”從這首詞的關鍵句“心共馬蹄輕”、“都做許多情”可以讀出詩人的無限喜悅之情,但有的學生讀出來的卻是凄涼之感,他們認為“曉月”、“疏木”、“殘星”、“人稀”等意象色調暗淡。當然從色調氛圍來判斷詩歌的感情也是常用的方法,一般來說整首詩色調明朗則感情多是歡快的,若色調低沉陰暗則感情是沉郁的,但就這首詞來講,上述意象之所以冷寂,是因為這首詞的標題是“早行”。所以,對“明性信息”的這幾個方面應綜合考慮,注意整體把握。
二、從語言特點切入
嚴羽說“詩有別材”,其實,詩也有“別語”。讀懂詩歌就要了解詩歌語言的特征,即要懂得“詩家語”。
首先,注意詩歌意象的組合。中國古典詩詞意象的組合,借助了漢語語法意合的特點,詞語與詞語之間、意象與意象之間可以直接拼合,甚至可以省略起連接作用的詞語。所以我們解讀詩歌不可機械地用現代漢語的語法進行解讀,而要通過想象,補充詩人有意留下的空白,還原詩歌的場景。如當我們讀到李商隱的“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就可以想象詩人為什么要“剪”“燭”呢?那是因為蠟燭結出了蕊花。蠟燭結出了蕊花說明什么?說明詩人同妻子在西屋的窗下竊竊私語已經很久,情深意長,徹夜不眠。還可以想象他們剪去蕊花,仍有敘不完的離情,言不盡重逢后的喜悅。而進一步聯想“何當”、“共”,則讓我們想象作者如今卻是“獨聽巴山夜雨”而無人共語,來日聚首之時的幸福歡樂與此時的痛苦進行對比,詩人的身世之悲、漂泊之感、思念之情便盡在其中了。
其次,注意詩歌語序的變換。古典詩詞在不損害原意的前提下,為了適應聲律的需要或增添詩意,會變換語序,也就是所謂的倒裝。如李白“我欲因之夢吳越,一夜飛度鏡湖月”中,后句的語序應是“一月夜飛度鏡湖”,這樣意思就很明了了。所以在讀到不好理解的詩句時看是否有語序顛倒的現象。又如上例中的“何當”,應為“當何”,意為“在什么時間”。
再次,注意古詩詞中的特殊字詞。這些字詞古今意思差異很大,有的甚至會影響到對全詩的理解。如王昌齡《從軍行》“更吹羌笛關山月,無那金閨萬里愁”中“無那”,即“無奈”之意,這里指無法消除積郁在心中的思親之情。若把“那”當代詞理解,就會曲解作者的思想感情。類似的特殊字詞并不少見,在平時閱讀鑒賞時就要有意識地加以積累。
三、從形象類別切入
詩人創作詩歌時總是通過種種手法,把自己的意念、感情和客觀物象融合在一起,組成栩栩如生的形象,表達一定的思想。因而從形象的角度切入,分析作者抒發感情的憑借這一載體,是讀懂詩歌的又一個切入點。按照詩歌主要形象的不同,大致分為寫景詩、詠物詩、懷古詩和即事抒懷詩等。
以寫景詩為例,首先要看描摹了什么景色,突出了景物怎樣的特點,進而分析景物中寄寓著怎樣的情感。這里面關鍵要認識到“景”與“情”的關系,一般來說都是樂景樂情、哀景哀情。但有時也會例外,要結合具體的語境進行分析。如杜荀鶴《閩中秋思》:“雨勻紫菊叢叢色,風弄紅蕉葉葉聲。北畔是山南畔海,只堪圖畫不堪行?!鼻叭鋵懢?,極盡明麗歡愉與氣象開闊之能事,全然無北國秋之蕭瑟。末一句兩個“堪”字,即構成心緒的對比。他鄉雖美,但只堪圖畫,不能慰解思鄉之苦,作者鄉思愈濃。這里是典型的以樂景襯哀情。
同樣,對詠物詩則要分析“物”中寄托的情感;即事抒懷詩要看看“事”中隱藏著作者怎樣的“情懷”。
四、從詩歌意脈切入
一首詩歌,往往有自己的發展脈絡,從什么寫到什么,從哪里寫到哪里,作者的思路轉化為詩歌的脈絡。這里從兩個方面加以闡釋。
一是詩歌的表層結構,即把握好詩句之間的內部聯系。如李白的《春思》:“燕草如碧絲,秦桑低綠枝。當君懷歸日,是妾斷腸時。春風不相識,何事入羅幃?”這首詩塑造了一個思婦的形象,可以看出思婦在秦地,而被思念的人在燕地。詩歌一、二句的“燕草”、“秦桑”相為呼應,它們之所以一個“如碧絲”一個“低綠枝”是因為地域氣候所致。而它們引發的思念則直接與詩歌的三、四兩句照應。燕草方碧,夫君必定思歸懷己,此時秦桑已低,妾已斷腸,進一層表達了思婦之情。所以,當把詩歌作為一個整體來思考,把握語句的內部關聯時,詩歌的意蘊也就顯現出來了。
二是文本的深層意脈。孫紹振先生說:“閱讀是閱讀主體和文本主體之間由淺到深的同化與調節”,“而進入文本結構的深層,恰恰從“意脈”①開始”。陳日亮老師解讀蘇軾的《定風波》時②,抓住了下片“料峭春風吹又醒”的“醒”字,認為上片的“莫聽”、“何妨”、“誰怕”未必是作者清醒的意識,是在醉意中得以暫時超脫的自我安撫,自我陶醉。而“微冷”二字則讓詩人從幻覺中回過神來,回到了現實的處境:雖暫離政治漩渦,但宦途依然懷著驚悚,“山頭斜照卻相迎”,似乎給了他晚年的一點溫暖。所以“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可看作蘇軾被貶后整個心情的縮寫。而蘇軾的“回首”則是對“醉”與“醒”兩種心情態度的審視,他認為二者都不可取,惟一可選擇的便是超然物外,即“歸去”,在那里“也無風雨也無晴”,榮辱無所縈懷。至此,蘇軾由泰然處之,到欣然遇之,最后則超然視之,完成了自我凈化的精神洗禮。由此讀者的解讀也豁然明朗,這當然源于陳老師對文本深層意脈的分析。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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