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國商(000056)與東海證券之間的“烏龍研報”事件尚未平息,但隨著事件的進展,值得投資者關注的是,在研究所與上市公司掐架“假研報”的同時,深國商二股東卻在悄然減持,這使得深國商與東海證券的爭執看起來更像是一出雙簧,其真實的目的或是為產業資本高價減持鋪路,只是在某種壓力下,雙方為了撇清干系才上演對研報的爭執。
深國商5月11日晚間公告,公司于2011年5月10日收到深圳市泰天實業發展有限公司通知,截至2011年5月10日,其已通過深圳證券交易集中競價交易系統累計減持公司股份1217.3236萬股。二股東持續減持這一舉措在這一系列的鬧劇背后,顯示出東海證券研究員仍然難逃為掩護深國商二股東資金出逃的嫌疑。
研究所上市公司相互掐架
5月3日,先有媒體報道稱,以深國商周邊鄰近商鋪18萬元/平方米的價格推算,晶島項目價值約207億元,意欲消除外界對公司“資金鏈斷裂,可能破產清盤”的疑慮。5月6日,東海證券分析師桂長元所撰寫的一份關于深國商的“烏雞變鳳凰,公司深度調研報告”更是火上澆油,該研報通過一系列的分析后,給予深國商目標價55元的評級。隨后在5月9日公司股價出現漲停。
正當公司股價向上突破意欲大幅上漲時,5月10號,深國商發公告認為研報中有多項內容不實,而且在近一年也未曾接待過該研究所的調研,該研究員在最近一年內也未曾對公司進行過調研。但是市場并未理會澄清公告,當天公司股價繼續漲停。而對于深國商的這些質疑,東海證券在5月11日隨即給予回應,東海證券表示,經過公司調查核實,該報告反映看研究員個人出具本報告時的分析和推斷,不存在內幕交易,與我公司不存在利益沖突。東海證券認為桂長遠雖未通過深國商投資者關系管理部門進行聯系,但對該公司的相關項目進行了實地走訪,取得了一手的信息,報告的撰寫符合相關要求。這一澄清公告意欲洗脫此前媒體對于東海證券為深圳資金抬轎的質疑。
產業資本乘高價逃離
上市公司和券商大戰酣暢淋漓,亂花漸欲迷人眼,投資者對其中故事摸不清頭腦。5月12日,深國商一紙公告稱,公司于2011年5月10日收到深圳市泰天實業發展有限公司通知,截至2011年5月10日,其已通過深圳證券交易集中競價交易系統累計減持公司股份1217.3236萬股。
記者發現,深國商股價自四月中旬以來,股價已經從15塊錢左右上漲到了5月10號的最高價23.90元,漲幅達到了50%左右。耐人尋味的是,即使是當深國商公告東海證券研報多項內容不屬實,也即認為公司的投資價值并未像研報中所寫的那樣之后,深國商的股價仍然驚現漲停。當天龍虎榜單顯示,參與席位全部為券商營業部,其中,在賣出席位中有四個席位屬于深圳券商營業部。這也引發了此前媒體關于“東海證券疑為深圳資金抬轎深國商”的報道。事情就此打住也罷,但是在5月12日,深國商發布的二股東減持公告,進一步加深了此前媒體對東海證券的猜疑。
產業資本急于出逃,采取的手段通常是通過哄抬股價的方式來運作。而拉升股價就得需要吸引場外資金進場接盤。在住房市場遭受政策調控無所作為時,深國商傾力打造的福田中心區購物中心,即研報中著重突出的晶島項目,使深國商資金流深陷窘境,而晶島項目到底能多大程度上提升公司的價值,也存在著許多的不確定性,那么此時,假券商研報之手將不確定性項目定調為增值空間巨大,又通過資金將股價抬升,資金自然會緊跟進入,乘接盤者蜂擁而進時,二股東出逃也更加容易。
評論
“烏雞”與“鳳凰”標準大錯亂
●鐘林
東海證券有關深國商研究報告的論戰,在我看來,與此前“中國寶安石墨門”不太一樣,并不全是一個新版的“烏龍”事件,而在于市場對“烏雞”與“鳳凰”之價值判斷的標準出現大錯亂。
首先,在各大要素市場中,資本市場是一個最為市場化的地方。既然股價是市場化的結果,那么任何一家公司的股價就應該由市場的供求來決定。而絕不可能由一份研究報告來決定,更不會由上市公司方面或任何一家機構所指定。既然是市場化的東西,專業研究機構就有資格和權利來作出屬于自己的評價、預測,券商的主營業務就是專門干這個的。研究報告對于買方投資人和所有的閱讀者而言,充其量也只能是一種投資參考,而且是僅供參考,或者叫姑妄聽之。既然如此,我們又有何必要,需對一份普通的券商研究報告興師問罪、大動干戈?
據筆者所知,即便在華爾街,那些大牌投行的研究報告,長期而言,也只有三至四成的準確率,足以說明影響股價估值的各種因素既多且復雜。以中國股市歷史如此短暫、和國內券商如此年輕來看,肯定是遠遠達不到華爾街的專業水準。
其次、假如撰寫報告的研究員已經去過了上市公司的現場實地,那么他們是否一定還必須要去上市公司總部與管理層和相關人員當面傾談、包括核實某些數據和內容呢?筆者為此專門咨詢過券商和業內人士,答復是沒有這種硬性之明文規定。換言之,券商研究員撰寫上市公司研究報告,是否必須要與公司管理層和相關人員當面溝通?迄今法規并無明文規定。既然如此,這就變成了一個見仁見智的問題,而不是一個“充分加必要”之前提條件。
有在券商謀職的分析師告訴筆者,根據上市公司的公開資料和數據,獨立做出研究與判斷,并無不妥。“研究報告并沒有嚴格規定一定要和公司管理層見面,完全可以通過公開信息來分析判斷”。對于那些可能并不曾去過上市公司總部核對環節的研究報告,究竟是否具有可信與真實性?應該是多數人皆說不清的一個問題,這也是深國商否定該報告真是有效性的理據之一。
其三、還有比方說,深國商的幾處物業和營業原料林業項目等,券商的研究員認為其價值1000萬,而公司方面認為只值500萬,并且認為券商的估價太估多了。那么對這種由金融資本與產業資本兩種估值之間所出現的巨大分歧與差異,究竟誰有話語權?現在多數人的觀點、包括很多財經媒體都傾向于公司方面對此最有話語權。其根據不外乎就是上市公司這種產業資本對自家的行情和本行業最知根知底。而筆者以為,此事應該由市場來話事,由市場來決定。
產業資本對自家公司的判斷其實也是估值的一種,而且在多數情況下都是基于重置成本法之下的一種靜態估值。公司方面對自身的評價、估值都那么準確嗎?這中間謬誤的案例比比皆是,多不勝數。想當年,中國石油在滬市上市當日,該公司蔣大董事長也曾對自家公司48元的股價有過一番評頭論足。對于公司高管的這種評價,我們也可以當作一種估值來看待。其后中國石油的股價長期深套了無數中小投資人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中國石油股價長期的下跌和熊途漫漫式的價值回歸,證明了公司董事長對自家公司股價的高估值也是嚴重的不靠譜。
一言以蔽之,在社會急劇轉型的年代,價值觀與價值評判標準混沌、迷茫甚至大錯亂,應該才是有關烏雞與鳳凰的價值評判標準嚴重混淆不清之癥結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