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聽風云2》 宿命的植入

　　還記得《無間道》里黃志誠督察和臥底警員陳永仁在天臺第一次接頭時的情形嗎？陳永仁打開黃警官給他的文件袋，發現又是一個老款的竊聽器，發了句牢騷：靠，又是這些破玩意兒！警察部那么有錢，能不能叫他們換點先進的？黃警官回他：植入體內的要不要？
　　原來《竊聽2》除了是一段化解黃、陳二人尷尬的臺詞，還是麥兆輝、莊文強9年前就埋下的伏筆。
　　后來真有一個高性能的軍用竊聽器被植入體內，只不過不是陳永仁，而是為父血仇的司馬念祖。這個細節，也是《竊聽風云2》里藏得最有耐心的一處包袱。
　　隨便吧！是誰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麥、莊終于回來了！
　　4個月前，那部雷翻天的古裝動作大片《關云長》令人大跌眼鏡，大把影迷受傷中招。憑借這部《竊聽風云2》，一手締造了香港新時期影史警匪經典的兩位實力派，終于強勢回歸。群眾用雪亮的眼睛和手上的票根，一舉將這部商業犯罪片的首周票房推至8100萬，票房突破2億已無懸念。
　　如果了解莊文強的創作背景，你就會明白，這不是一次植根前部的往事重溫，而是一次徹底致敬著名港劇《大時代》的平地起雷。雖然打著續集的旗號，但是除了3位型男主演班底固定外，《竊聽風云2》與上一部已經全無瓜葛。
　　在香港電視圈，有一種名為“爭產劇”的電視劇類型，即以香港上流社會之間的利益爭斗為基本故事沖突，以復雜的故事結構、扣人的劇情沖突、群像式的出場人物以及驚人的篇幅部頭在收視戰中無往不勝。其中最著名的代表作便是被莊文強奉為“香港編劇祖師爺”的韋家輝于1997年推出的《大時代》。
　　這部港劇經典，除了造就一段收視傳奇外，還為香港股市奉獻了一個專有名詞——大時代，即指股市的大起大落。當然，它還有一大不為人知的貢獻，它正是莊文強百看不厭的編劇教材。莊曾經親口告訴我，到底看了多少次《大時代》，他自己也已記不清了。總之，現在只要有空，他就會翻出老劇重溫。
　　在這位香港金像獎最佳編劇眼里，《大時代》里包含了所有的編劇技巧，去年，他也將這部自己視為心法的經典推薦給了公司里一墻之隔的麥兆輝。
　　說到這里，你應該明白《竊聽風云2》可能擁有的身世了。沒錯，它深受影迷喜愛的所有特質，都沒有偏離“爭產劇”的精髓。更確切地說，它是一顆從《大時代》里千淘萬濾才到手的電影種子。
　　在莊文強心里，它已經生長了很長時間。
　　在《竊聽風云2》工于設計又環環相扣的劇情橋段里，多數時候你應該看得異常投入。出戲的時刻，是片中某手機品牌一次又一次野蠻闖入的段落。和莊文強力求行云流水的敘事感受相比，這種商業植入顯得十分蹩腳。它毫無疑問為化解商業風險應運而生，卻順手下刀傷害了一部影片的精氣。
　　別太較真，這是商業片《竊聽風云2》的宿命，也是麥、莊臣服的宿命。
　　其實應該為麥、莊這場翻身仗鼓個掌，盡管它不夠漂亮。
　　不僅僅是他們二位，還有昔日“鐵三角”的另一位主將劉偉強，也至今沒再拿出一部能夠匹敵《無間道》的力作。麥、莊此番新作，不用太仔細打量就能得出結論：這是一部在今時今日難得而地道的港產片，它從里到外繼承了黃金時代港片的故事元素和敘事傳統，幾乎每一口鼻息都能讓你嗅到昔日港片的味道。
　　說這番話，透著的另一層悲涼和落寞就是：麥、莊、劉依然沒有接上內地的地氣，他們還是只有在港片里才能痛快淋漓地縱情釋放。“你的命運，誰來操盤？”真正能操盤港片和港人命運的，莫非只能是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