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易。有許多挫折必須要經受,有不少委屈一定要隱忍。較之關注自我的這些得失,更不易的是對他人和社會的“同理心”,這也就是我們中國人常說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本期話題“隱暴力”,指的就是一種欲說還休的“不尊重”。適度的監督是任何社會安全保障的法寶,但一旦超越界限就如畫虎類犬,令人尷尬、進退兩難。除了諸篇文中種種,還有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如美國一些機場以“反恐”為旗號進行機場安檢的“全身掃描”,使一些乘客在大庭廣眾之下也感覺“一絲不掛”,十分不爽。但國家機器如此強大,反恐的口號如此宏亮,美國人又不能不坐飛機,所以絕大多數人只能啞忍算數。
總的說來,攝像頭、監聽器等設備以及網絡搜索的技術本無過錯,用來做什么以及如何運用,才是關鍵。就像狗仔隊之于明星,他勢如破竹地追逐有關明星的一切蛛絲馬跡,完全不管對方的喜怒隱私,甚至有香港狗仔在明星的住所對面架設高科技錄像設備,令明星的一舉一動完全無所遁形。許多香港明星遷居內地后,都表現出長舒一口氣的輕松感。不久前,并非特別有名的港星胡杏兒也中招,被拍到在緋聞男友家穿睡衣行走。更雷人的是男方,他以為在自家夠安全而未著衫,結果很被動地“全裸出鏡”。可能不會有人去問那個神氣的拍攝者:你是否愿意被別人這么偷拍?
答案肯定是“不”。而這也說明了有些人在日常生活中常有的一個雙重標準:如果不牽涉到自身,很多事都是“可以有的”;反之則是“不可以有的”。故要讓狗仔隊后悔唯有一條道,那就是將他打造成明星,讓他也嘗嘗24小時被貼身窺視的感覺有多么無可奈何。也就是說,別指望他內疚,除非他學會“尊重”二字。
現在的問題是,社會的有些層面好像在“狗仔隊”化。無論你在哪里、在做什么、與誰在一起、發了什么訊、打了什么電話、房子在哪里甚至于是結婚了還是離婚了等等,都已很難再是什么隱私。只要有人起心,你就很難逃脫“你在明處,人在暗處”的被打擾被隱性“侵略”的遭遇。連“你是否想聽(看)別人的電話和短訊”的廣告,也已遍地開花。誰的手機沒收到過這樣的短信,只有兩種可能性:新買的手機或屏幕壞了。在這樣一個“隱暴力”無孔不入的時代,稍有點名氣的人要說自己從未牽涉其中也基本上只是一句美麗的口號。
還有網絡中的“人肉搜索”。鐵道部的前新聞發言人王勇平也因言開罪了網友,其兒女孫輩貌似都曾被“人肉”了出來。王勇平確實在7月份的動車追尾事故的相關回應中,表現有相當失當的地方,但他的家人何過之有?盡管最終的搜索結果未獲確認,但這種方式本身有待商榷。在一些模糊地帶,相當多的“人肉搜索”案例在某種程度上讓一些不正當行為無所遁形,這在一些個案上實現了正義,也讓一些網民大為解氣。但“人肉搜索”此種方式實質上有點像中國古代刑法的連坐制度,一人得罪,九族同誅。本質上令人感覺恐怖:無論你多無辜,都有可能被牽連其中。
尊重有多貴重?它比這個世間最稀有的金屬還貴重。它讓我們將心比心,從道德與自律的層面去把握言行的尺度。若能事事都從“同理心”的角度考量,“隱暴力”將不再成為“暴力”,只需起到其合宜的監督作用即可。但這似乎仍屬“路漫漫兮其修遠”。
尊重也體現在各個方面。就像本期有關一個日本年輕人加藤嘉一的文章,文中有關他的一些生活細節的描述令人感動。這個脖子上帶著黑幫用打火機燒傷疤痕的人,在曾經的饑餓之中也不忘照顧弟弟妹妹,在貧困與黑暗里也一直向往光明,終于走到了今天。因此,無論你是否贊同他的言論,也不得不佩服他對生活和生命的深切尊重。
尊重有多貴重?它與感恩的心一樣,可以創造奇跡。
2011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