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會再笑

　　我和62歲的作家、畫家奧伊弗·菲妮坐在她都柏林家的廚房里，傾聽她一生的故事。這個故事充滿了愛、激情、歡樂、絕望和新發現的喜悅。菲妮已經平安度過了許多風雨，這是對生存和不屈不撓的樂觀主義的一個光榮見證。
　　菲妮的故事源于她和《愛爾蘭獨立報》記者約翰·菲尼的愛情。1968年，他們在都柏林大學的一次基督教運動會議上相識，約翰那時是基督教運動會議的旁聽者。一位英國耶穌會士在會議上宣稱性超脫于道德之外，菲妮聽到這種新觀點時激動得渾身發抖，她當時還是修道院的一名學生，暗地里讀過《查泰萊夫人的情人》一書，為書中的情節而陶醉。
　　菲妮在家重復這位耶穌會士的觀點時，她母親——一位虔誠的天主教徒——十分反感，寫信投訴基督教運動會議和那位耶穌會士。約翰恰巧看到這封投訴信，以為菲妮跟她母親一樣正心煩此事，便找到菲妮，希望可以開解她。
　　菲妮由此與約翰墜入愛河。約翰是菲妮的第一個男友，可他們的愛情卻得不到菲妮家人的支持。約翰工作不久，尚無積蓄，為了給菲妮買一件25歐元的兔毛大衣，每周攢下5歐元。當菲妮將兔毛大衣拿回家時，父親卻叫她燒了。
　　在得知菲妮決定嫁給約翰的消息時，菲妮的父母非常震驚。為了順利結婚，約翰在拉塞爾酒店以辦招待會為名邀請菲妮和父母參加，趁菲妮的父母不注意，跟菲妮連夜乘車逃走，在彭布羅克街的一家小酒館和朋友們搞了個婚宴。
　　他們婚后過著一種令人興奮的生活。約翰英俊、睿智，有稀奇古怪的想法。當他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時，他會說：“我搞得一塌糊涂了，那就好，會重新開始的。”他不是一個內省的無病呻吟者。奧伊弗·菲妮的生活在36歲時遭到了毀滅性打擊。那是1984年11月13日，約翰和其他8名旅客死于空難。那架雙引擎飛機墜毀在英格蘭的伊斯特本。菲妮守寡了，膝下還有5個男孩要她撫養（最大的13歲，最小的14個月）。
　　約翰死后，菲妮因悲傷而整天昏昏沉沉?！稅蹱柼m獨立報》支付了約翰的退休金，保險公司也賠付了空難險，因此菲妮繼續生活不成問題。但是她依然打不起精神。菲妮去英格蘭，和約翰的兄弟吉姆一家生活了一段時間。吉姆兩口子對菲妮和5個孩子非常好。但是，菲妮一回到自己的家，心情又變得糟糕起來。
　　天黑了，又冷又濕。菲妮感到極度絕望。就在這時，約翰的一位朋友，大學教師凱文·巴里來到了菲妮家。菲妮一開始對凱文并不熱情，凱文依然堅持照顧菲妮和孩子。凱文的舉動打動了菲妮，兩人逐漸相愛了。
　　凱文與妻子離婚后獨自撫養著4個孩子，當他與菲妮在一起后，各自的孩子們都成了好朋友，他們之間的良好關系維系至今。凱文經常問菲妮是否要寫點什么或者做點什么。菲妮一度將自己封閉起來，不想做任何事情。凱文的到來鼓舞了菲妮。人往往是自己把自己拖垮，因此人該看積極的一面。
　　菲妮感覺是約翰指引凱文來到了她身邊，給了她強大的力量，使她可以微笑、放聲大笑。1992年，他們有了自己的女兒麗貝卡。菲妮那時已經42歲，發現自己懷上麗貝卡時都嚇呆了。令他們感到欣慰的是，孩子的誕生非常順利。菲妮說，凱文非常欽佩約翰，從來不認為約翰是他的競爭對手。
　　凱文把約翰視為一個應該被哀悼和銘記的人。對于這些孩子，凱文視如己出。菲妮和凱文開始新生活后，寫作和畫畫成為了菲妮的愛好，菲妮完成了她的處女作《戰爭規則》。盡管菲妮已經和凱文再婚，可她要把這本書獻給首任丈夫。“約翰很光榮?！彼f。
　　《戰爭規則》是諷刺文學。書中人物是漫畫像，那是一群非常含蓄、相當熱衷于自己想法的人，那本書講的是非道德范疇的文化。她認為約翰會喜歡《戰爭規則》，因為約翰就是一個有自己想法的人。
　　凱文已經退休，不再搞講座。凱文和菲妮在第二家鄉法國度過了許多時光，凱文閱讀和寫作，菲妮也繼續繪畫，還在創作她的第二本小說。談到孩子們時，菲妮非常自豪。拉金是都柏林的一位精神病學家；契訶夫是一個無政府主義者，也是一個使用計算機研究三位一體神學的專家；約翰尼在日本生活，是一名金融分析人員；盧克在南非當外交官；西蒙住在格拉斯哥，是一名可替代能源工程師；麗貝卡已經讀完了三位一體神學的第二年課程。
　　忍受了巨大的痛苦后，菲妮最終快樂了，開始以一種不同的方式生活。她認識到，她是一個樂觀主義者。她微笑了，生活又變得美好了。
　　[編譯自《愛爾蘭獨立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