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中情(上)

　　一
　　
　　冬梅因不愿洗內褲跟雇主吵了起來，于是一甩手走人了，炒了雇主的魷魚。
　　雇主叫趙娜，是一家醫院的護士長。冬梅是由二姨花卉介紹來的，花卉和趙娜是老同學，冬梅來城里打工也是花卉的主意。
　　冬梅的老家在四川山區，按老家的習俗，女人不能給別的女人洗內褲，否則就會一輩子不生孩子，不吉利。冬梅和趙娜見面那天，花卉就和趙娜說了這事，當時趙娜也痛快地答應了。
　　不知為什么，這天因冬梅沒給趙娜洗內褲，趙娜大發雷霆，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把冬梅訓斥了一頓，然后撂下一句話：“我告訴你冬梅，今天我的內褲你想洗得洗，不想洗也得洗。別怪我不給你二姨面子，你自己看著辦吧。”
　　冬梅雖是鄉下妹子，卻性格剛烈，通人情，明事理，該做的事，不用人說，做得井井有條，不該做的事，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做。
　　冬梅長得漂亮，見過她的人都說她像韓國明星張娜拉。憑著漂亮的臉蛋，在城里找事做并不難，可花卉說城里不比鄉下，在城里打工得知根知底，否則，越漂亮越麻煩。
　　冬梅聽了二姨的話，就做了趙娜的保姆。但她想不到，剛剛半年，自己就和趙娜鬧翻了。冬梅不想委屈自己，就是回貧窮的老家，也不掙這份窩囊錢，于是她收拾收拾，辭職不干了……
　　誰知，就在冬梅辭職的當天夜里，趙娜突然死了。
　　趙娜死得很慘，是一氧化碳中毒，死在了床上，之后一氧化碳爆炸被燒得面目皆非。
　　警方在尸體上發現了趙娜的金項鏈和鉆戒。剛從外地趕回來的趙娜的丈夫楊柳青向警方提供了情況，說當天晚上，他準備回柳城的時候，接到趙娜的電話，說第二天休大班，她決定去大連玩幾天，為此還向院領導請了幾天假。想不到，偏偏在這天夜里發生了意外。
　　楊柳青還向警方反映，說趙娜有吃夜宵的習慣，每天夜里，她都讓保姆為她做夜宵?？勺蛱熠w娜和冬梅吵得很兇，為此趙娜還動了手，冬梅一氣之下辭職不干了。楊柳青推測，昨天夜里，一定是趙娜自己做夜宵，但她不太會做，所以發生了意外。
　　現場勘查結束后，根據楊柳青的陳述和勘查結果，公安局副局長陳東來認定，趙娜屬于正常的意外死亡。
　　刑警隊長程序一直默默無語。程序是花卉的丈夫，冬梅的姨夫。憑他的直覺，趙娜的死沒這么簡單。尤其聽了楊柳青的陳述后，他越發感到蹊蹺，腦子里閃現一連串的疑問：其一，為什么偏偏在冬梅離開的當夜，趙娜遇難而死？其二，他很了解冬梅，冬梅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輕易離開雇主的，這之前一定發生了什么。其三，楊柳青盡管不在現場，從他那悲痛欲絕的樣子看，顯得有些做作，這不正常。其四，由于死者的面容和軀體重度燒毀，無法確認外在因素的存在，但即便這樣，認定趙娜為意外死亡仍有些牽強。
　　程序性格極為較真。上學時，他就迷上了大偵探福爾摩斯，讀遍了所有福爾摩斯的推理小說，時不時還拽著幾個要好的同學給他做搭檔，即興演示福爾摩斯的偵破故事。從那時起，每遇事他都像福爾摩斯那樣，先推理，后剖析，再琢磨，非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清楚不可。后來，同學們都叫他程爾摩斯。推理、剖析、琢磨，已成了他持之以恒的偵破習慣。
　　從現場回來，程序便把自己的想法對女搭檔關曉蘭說了。關曉蘭說只要找到冬梅，興許能有新的發現。關曉蘭推測，冬梅回老家的可能性很大，但程序馬上就否認了，說冬梅在老家已經沒有親人了，她不可能回老家。
　　關曉蘭說，從現場勘查的陣勢看，她感覺到趙娜之死似乎沒刑警隊什么事。主管副局長陳東來既不征詢刑警隊的意見，又不給刑警隊發表看法的機會，就當場認定趙娜屬于正常意外死亡，是不是不太正常啊。
　　程序在現場勘查時也感覺不大對勁，見關曉蘭和他有同感，就說：“咱倆剛破了一個案子，局長不是給咱放了長假，讓咱休整休整嗎，咱就趁長假期間給他來個暗查。若解除了疑點，咱就悄悄放下這事；如果有新發現，咱就一查到底。即便脫了這身警服，也要查個水落石出?！?br/>　　關曉蘭憂慮重重地說：“如果趙娜之死不是意外，那么最大嫌疑人該是楊柳青。要真的涉嫌楊柳青，這塊骨頭可不好啃，他可是省人大代表，柳城民營企業家的老大，查他，別說咱的上司手軟，市領導也得干預?！背绦騾s說車到山前必有路，就不信了，邪的能把正的壓倒。
　　
　　二
　　
　　一大早，楊柳青便把公司的保安經理劉剛叫到他的辦公室。他背著手，在寫字臺前踱著步，見劉剛來了就問道：“我交代你的事辦得怎么樣了？”
　　劉剛塊頭大，哈著腰也比楊柳青高半頭，與楊柳青說話時他總是哈著腰?！岸麻L，我已安排四名靠得住的弟兄輪流盯著程序了，您就放心吧。”
　　劉剛嘴上這么說，心里卻一直在嘀咕。自打趙娜出了事，楊柳青就讓他派保安部的幾個保安不錯眼珠地盯著程序。他還一再叮囑，要把程序的行蹤弄得明明白白，不得有半點差錯。
　　劉剛清楚，程序是全省出了名的偵破英雄，跟他作對不是鬧著玩的，楊柳青這么干一定有說道，于是探問道：“董事長，程序是不是擋咱的財路了？”
　　楊柳青陰沉著臉，聲音很低，不耐煩地說：“和生意沒關系。”其實他是在擔心，趙娜出事那天，他在程序的臉上看到了一絲懷疑的神色。他斷定，程序很可能借趙娜之死找他的麻煩。這一點不能和劉剛明說，于是又緩了緩語氣說：“程序……我不能不防啊?！?br/>　　劉剛不明白，按理說，程序的老婆和趙娜是老同學，楊柳青完全可以憑借這層關系把事擺平，沒必要大動干戈。再者說，誰都知道，楊柳青是省人大代表，又是柳城屈指可數的名人，連市領導都對他禮讓三分，程序有多大膽子敢找他的茬兒呀。更何況趙娜的事已經定案，沒程序什么事，他怎么會跟楊柳青過不去呢？劉剛怎么想都想不通，他覺著是董事長多心了。
　　“不是我多心，是你太不了解程序這個人了?！?楊柳青晃了晃腦袋說。他望著窗外陰沉的天，嘆道，“就是天王老子出事，程序都會找出幾個疑點，還是小心點好。說說吧，這些天程序在干什么？”
　　劉剛小心地說：“我派去盯梢的弟兄們說，程序去過您夫人的單位，找過她單位領導。具體說些什么不知道?！?br/>　　楊柳青嘆了口氣，把剛要點燃的香煙捏得粉碎，甩在了地上：“聽鐵子黑豹說，他們局長放了程序的長假，可他仍圍著趙娜的事轉悠?？磥硭且谶@件事上做點文章不可。唉，我們倆真是冤家路窄??！”
　　劉剛不解地問：“董事長，聽您這話，好像程序以前就和您有過節？”
　　楊柳青又返回窗前，望著霧氣籠罩的柳城。要不是當年這小子出賣他，現在刑警隊長的位子可能就是他的了，說不定他都成了程序的頂頭上司。一想起這檔子事，楊柳青的火就不打一處來……
　　十年前，楊柳青和程序作為省城警官學院的高材生即將走向公安崗位，這是他倆夢寐以求的。
　　這天晚上，兩人來到省城的紅房子酒樓，紅房子酒樓是省城出了名的高消費場所。他倆還是第一次來這里，各自點了四道喜歡的菜，要了一箱啤酒，開懷暢飲起來。
　　“程序，”楊柳青興奮地端起杯，“來，為我們順利完成學業，圓滿畫上句號，干杯！”
　　程序端起杯，和楊柳青的杯碰了一下，“現在說圓滿畫上句號還為時尚早?！背绦蛘f罷一仰脖把酒干了，接著說，“畢竟一周后咱們才能領到證書，誰能料到這一周里會發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呀?！?br/>　　楊柳青也把酒干了，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不滿地說：“我就看不慣你這雞蛋里挑骨頭的勁兒，你就不會說點吉利話呀？干嗎總這么較真？”
　　程序一邊為楊柳青倒酒一邊說，自己還真是好較真，心里明鏡似的，就是改不了，不像楊柳青，無論什么事都能看出眉眼高低來，將來呀，有出息的準是楊柳青啊。
　　說著話，程序舉起杯：“來，為將來你比我有出息干杯！”
　　楊柳青被程序夸得舒舒服服，他搶先干了杯中酒，然后斟滿，又舉起來，激動地說：“來，程序，為你剛才的贊美，再碰一杯……”
　　
　　正這時，外面傳來呼救和陣陣淫笑聲，二人即刻放下酒杯，跑出酒樓，見四個醉漢正在欺負一位漂亮女孩。二人見狀便沖過去，憑著警院學到的功夫，幾招就把四個醉漢打翻在地，其中有個醉漢不服，站起來說：“有種的報個名號?！?br/>　　聽了這話，楊柳青氣得不行，揪住那個醉漢說：“你給我聽好了，我叫楊柳青，警官學院的應屆畢業生。你他媽的想什么時候較量，我奉陪到底！滾?！闭f完，把醉漢推倒，又狠狠踹了一腳。想不到，這一腳下去，那醉漢竟倒地爬不起來了。另外三個醉漢慌慌張張將倒在地上的醉漢抬起來，去了醫院。
　　意想不到的事就這樣發生了。第三天，警院保衛處分別找程序和楊柳青談話，暗示他倆把事惹大了，被楊柳青踹倒在地的醉漢是省城外貿廳廳長的大公子，經醫院確診，有三根肋骨骨折，屬嚴重傷害。
　　為此，程序和楊柳青雖是見義勇為，但后來楊柳青的行為，已構成故意傷害。于是警院根據上級公安和檢察機關的意見，做出決定，給予楊柳青不予畢業、清除警官學院的處理。程序因制止楊柳青過激行為不及時，受到警告處分……
　　這段往事，楊柳青一直耿耿于懷。他認為，如果程序當初講點義氣，站出來為他作證，就說他是在見義勇為時防范過當，不存在故意傷害，那么他絕不會被警官學院開除。
　　事后，他改變了對程序的看法，他覺得，程序表面跟他好得像一個人似的，其實心里巴不得他被清除警院。沒了他這個對手，程序就可以成為出類拔萃的警官。因這件事，他認定程序是他的克星……想到這兒，楊柳青又長嘆一聲：“人心隔肚皮??！”
　　劉剛聽了莫名其妙，他尋思楊柳青又在回憶過去的事了。他很了解楊柳青的脾氣，在楊柳青情緒波動時，別人是不能隨便插話的，否則不會有好果子吃。
　　“你干嗎不說話？”楊柳青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情緒平靜了許多，他轉回身，沖劉剛說，“你平時不是挺能白話嗎，怎么現在沒詞兒了？”
　　劉剛笑了笑，說：“我在董事長面前，就是個當差的，您怎么說我怎么做，哪敢隨便插您的話呀?！?br/>　　“你的馬屁拍得不錯，”楊柳青瞇縫著眼睛說，“雖然未必是心里話，但我愛聽?！?br/>　　劉剛哈下腰，“董事長，我該為您做事去了?！闭f罷退了出去。
　　
　　 三
　　
　　花卉得知局長給程序放了長假，高興得不得了，趕緊去找自己單位的領導，軟磨硬泡，非要領導批準她立刻休長假不可，領導批也得批不批也得批，把領導弄得不知如何是好，問她到底怎么回事。她說等把事辦成，一定如實向領導匯報。
　　領導了解花卉，她向來不求人，無論在單位還是在外面，很少因個人的事找領導和同事的麻煩，這次一定是非辦不可的事。于是干脆準了她的請求。
　　原來，花卉得知局長給程序放長假之后，突發奇想，要拽著程序去桂林度假。花卉和程序結婚兩年多了，一直沒要孩子。花卉想趁年輕讓程序陪她各處轉轉，可程序一心撲在工作上，無暇陪花卉出去。自從結了婚，程序在家的時間少之又少，常常晚上辦案白天休息，甚至連軸轉，晝夜不歸，整個身心都投在了案子上。花卉常對程序發牢騷，說早知他把案子當老婆，說啥也不嫁給他。為這事，背地里她不知哭過多少次。但哭歸哭，她依舊支持程序，從不拖程序的后腿。這次程序放長假，她覺得是個好機會。
　　程序理解花卉的苦衷，盡管他眼下不想和花卉出去，但實在經不住花卉一個勁地軟磨硬泡。再說，他手頭沒有什么案子要辦，再不陪陪花卉也實在說不過去了，于是就答應了花卉。
　　桂林山水甲天下，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ɑ芎统绦騺淼嚼旖瓋砂?，看著如畫似夢的山巒和綠油油的江水，一切煩惱都沒了。他們除了登象鼻山、觀七星巖、賞古榕樹、乘漓江船，還常常去江邊品嘗風味小吃。這天晚上，他們游玩結束后，沿著江邊回賓館的路上，花卉忽然驚叫起來：“程序，你快看，趙娜……”
　　程序不禁一愣，“趙娜？趙娜在哪兒？”
　　花卉遲疑了一下，然后說：“剛才我看見她和一個女人一塊上了一輛出租車。”
　　程序搖了搖頭，說花卉準是看錯了?；ɑ芸隙ǖ卣f沒錯：“一模一樣，簡直見鬼了！我明明見她從前邊那個漁家院里出來的。”
　　程序一聽頓時來了精神，他拽著花卉，急切地說：“走，我們去問問?！?br/>　　進了那個漁家一打聽，原來那個酷似趙娜的女人是外地來的游客，和姐姐在漁家住了一天，剛剛離開。聽漁家說，她離開漁家準備去城里的姐姐家。
　　程序問她們從哪兒來，叫什么名字。漁家說他們從不過問這些，給錢就行。程序又問了一些其他事情，得到的回答都沒任何價值。
　　眼前發生的一幕令程序不安起來，回到住處，他立馬讓花卉收拾包裹，決定連夜返回柳城。
　　程序回到家，屁股沒坐穩，就撥通了關曉蘭的手機：“關曉蘭嗎？馬上來我家一趟，有要事商量。記住，繞幾個彎，小心尾巴?！?br/>　　關曉蘭一從警校畢業就給程序做搭檔，經過幾年的摸爬滾打，同程序一樣，聽到案子倆字，精神頭就來了。她來到程序家，見到程序第一句話便問：“是不是有了新發現？”
　　程序把桂林的發現向關曉蘭說了一遍，然后問關曉蘭怎么看。關曉蘭認為，不能靠女人的直覺左右破案的思路，大千世界，相貌酷似的人多的是，即便親眼見到的也未必就是真實，除了幻覺之外，就是那個女人僅僅和趙娜極為相像。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那便是把那個女人在漁家出現的時間和趙娜的事聯系起來看，就會得出另外的結論。
　　其實程序就是想和關曉蘭碰碰思路，聽了關曉蘭的分析，程序感到很欣慰，關曉蘭和他不謀而合，想到了一起。
　　在回來的路上，程序就一直在想，那個女人在桂林出現的時間，剛好與趙娜事件前后吻合。他推測了一下，如果死的不是趙娜，而是另外一個人，按這個思路，完全可以假定：那個從漁家出來的女人，可能就是趙娜。
　　如果假定成立，那么趙娜去桂林干嗎？逃匿？隱藏？避風？還是另有隱情？從趙娜死亡的現場看，如果不是意外，而是人為的，那么這個死亡現場設計得幾乎天衣無縫。這么有頭腦的設計者，絕不會犯那種設計死者死亡后逃匿的低級錯誤。所以，那個桂林出現的女人，若真是趙娜，里面一定另有隱情。
　　聽程序說完，關曉蘭頓時恍然大悟，她認為，隱情很可能與整容有關。程序連連點頭，這就是說，死的是冬梅，趙娜還活著。
　　“沒錯，”關曉蘭說，“如果這個推斷成立，那么意外死亡就是殺人滅口、轉移視線的他殺……”
　　程序繼續分析說，按照這個思路捋下去，應該是：冬梅偶然發現了楊柳青和趙娜不敢示人的重大秘密，于是他們便設計了意外死亡，殺人滅口，死的是冬梅，并非趙娜。對外說死亡的是趙娜，是為了蒙騙警方，瞞天過海，達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目的，于是，整容后的趙娜，無論再以什么身份出現都合情合理了。
　　這只是推理，要真想找到證據，猶如大海撈針啊。程序站起來，用手拍著腦袋在地上踱了一個來回，然后若有所思地說：“如果能像孫猴子那樣，鉆進對方的肚子里，弄清他們的五臟六腑，不怕他們不露餡兒?！?br/>　　
　　四
　　
　　楊柳青怎么也想不明白，程序竟莫名其妙地在柳城消失了好幾天。他像熱鍋上的螞蟻，一個人在董事長室里踱來踱去。楊柳青自己也說不清，他這個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警院高材生、知名企業家、凡事都運籌帷幄的佼佼者，偏偏和程序過招時，總是忐忑不安。每到這時，楊柳青都強迫自己，坐到老板椅上，點燃一支香煙，深深吸上幾口，以此來放松自己的情緒。這回也不例外。
　　楊柳青停下腳步，坐到老板椅，剛點上一支煙，這時，手機響了起來。
　　“喂——老大，我已搞清，程序離開柳城這些天，是和她老婆去了桂林……”
　　“什么？” 楊柳青一下從老板椅上跳了起來，“他……去了桂林？”
　　“你不要急，程序和他老婆去桂林純屬度假，沒任何目標。不過有一點倒可疑，據我所知，花卉向她單位領導請了半個月的假，可他們只在桂林待了三天就回來了。除此之外，程序的搭檔關曉蘭，自程序回來后，他們就頻頻接觸，都是在程序家，這說明他們有事，所以你不要掉以輕心。好了，就這些，有新情況我再和你聯系。”
　　“等等……我有預感，程序要找我的茬兒。我必須在短時間內把他擺平。你得幫我辦件事。找個合適的機會，我要擺鴻門宴，和程序過招。到時你一定把管著他的主要領導給我請到，程序由我來請。對了，把他那個搭檔關曉蘭也請來?！?br/>　　“老大，你是不是想給程序施壓？好，你只管安排鴻門宴，請人的事交給我了。”
　　楊柳青關掉手機，伸了伸胳膊腿，感覺身上輕松了許多。這時，劉剛匆匆來了，稟報說董事長交代給他的那單生意，已和黑河方面聯系好了，請董事長敲定時間。
　　楊柳青用手捏了捏鼻子，想了想說：“你告訴對方，等我想好了通知他們?！?br/>　　劉剛說對方對這單貨催得很緊，楊柳青卻胸有成竹，東北地界沒誰能拿出這樣的好貨來，他這樣做就是要釣釣那幫老毛子的胃口，否則，他們是不會出好價錢的。再說，趙娜剛剛出事，趕在這個節骨眼出貨不吉利。
　　楊柳青朝劉剛揮了揮手，“好了，就按我說的去做吧。記住，要想辦法牽著他們的鼻子走?！眲倓傄撸直粭盍鄦咀?，他叮囑劉剛，這單生意可是和腦袋連在一起的，不能有一點馬虎。
　　劉剛拍著胸脯，他不會讓董事長失望的。楊柳青從寫字臺的抽屜里取出一個紙袋子給劉剛，盯著劉剛問：“你知道我為啥把這單生意交給你這個保安經理來做嗎？”
　　劉剛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楊柳青拍了拍劉剛的肩膀：“你不但有一身功夫，還能見機行事。重要的是，這些弟兄里，唯獨你最忠于我，這是我最看重你的地方。好好干，下周的董事會上，我正式提拔你為主管行政的總經理。”
　　“董……董事長，”劉剛感動得不知說啥好，“別說我這條命是當年您從亂刀下奪回來的，就憑董事長待我親如兄弟，我也得為董事長效命?！闭f完，轉身欲走，又停住腳步，想了想說，“董事長，昨天我去菜市場買菜，看見冬梅了。”
　　“什么？”楊柳青的臉像抹了一層蠟，血色即刻消失了，“你沒看走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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