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被賜予美麗的芳名/來不及吮吸甘甜的乳汁/我就被放進墓穴里/親愛的爸爸媽媽/你們可曾聽到我凄涼的哭聲/我好想在你們身邊多呆幾天/以學會怎樣喊‘救命’……”一年前,女嬰丹露被活埋時,有人為她撰寫了上述墓志銘;一年來,奇跡般復活的丹露又與死神數次擦肩而過;一年后,成千上萬的網友飽含著淚水,為丹露送上了生日祝福。這個身世奇特的女孩將與一對夫婦緣定三生,感恩上蒼眷顧,續寫人間傳奇。
墳中傳出嬰啼:奇遇成就一家人
2010年4月3日,韋忠光遭遇了一樁詭異的事件,并從此改變了他的人生。
韋忠光現年38歲,家住廣西都安縣,與妻子韋柳生育了3個孩子。10年前,韋忠光拖家帶口來到南丹縣打工。因為夫妻倆文化程度低,只能靠干苦力活維持生計。
這天上午,韋忠光和老鄉蒙榜星正在等活干,一名老婦人走到韋忠光身邊,對他悄悄耳語:“我的一個親戚生了一個女嬰死在醫院,不想把尸體帶回鄉下,請你們拿到山上埋葬。”
韋忠光頓時瞠目結舌!他什么臟活重活都攬過,卻沒聽說過雇主到大街上請人埋尸(按照當地風俗,做這種事不吉利)。韋忠光一口拒絕了。后來,老婦人開出了160元的報酬。考慮到3個孩子讀書急需用錢,韋忠光還是攬下了生意。
當天傍晚,韋忠光如約來到南丹縣人民醫院門口,一名中年男子將160元現金和一個蛇皮袋交給他,還遞上了一瓶白酒。
韋忠光和蒙榜星帶著鐵鍬,來到縣郊的一座荒山,此時天色已晚,夜風中彌漫著恐怖的氣氛。韋忠光很快挖了一個墳坑,將蛇皮袋放進坑里。正當他準備填土時,忽然傳來了一陣哭聲。
韋忠光毛骨悚然,他發現哭聲居然是從蛇皮袋里發出的。借著手電筒的光打開蛇皮袋一瞧,嚇得魂飛魄散:死去的女嬰復活了!
女嬰的小嘴微微蠕動,仿佛在喊“救命”。韋忠光憤怒地撥通了雇主的手機。令韋忠光大為震驚的是,雇主不僅沒有任何驚喜,反而給韋忠光下達了一道指令:“你把白酒灑在蛇皮袋上,然后埋掉。”韋忠光氣得說不出話來。
“將孩子還給雇主,然后往那個畜生的臉上吐口水。”蒙榜星恨得咬牙切齒。
“不能將孩子還給他。”韋忠光突然想到,既然雇主對親生骨肉如此喪盡天良,如果還給他,說不定他還會遺棄孩子。經過一番考慮后,韋忠光決定將女嬰帶回家。
走到家門口時,韋忠光卻停下了腳步。家中已有3個孩子,經濟十分拮據,他擔心妻子無法接受這個來歷不明的棄嬰。
當妻子知道女嬰的身世后,將已經奄奄一息的孩子攬在懷中,用體溫給她取暖。韋忠光也連夜給女嬰取了一個名字:丹露,寓意在南丹縣郊的荒山露野撿回的女兒。
此后,韋柳辭了職,在家做起了丹露的專職媽媽。為了給孩子掙奶粉錢,韋忠光不分晝夜地干苦力,好幾次在搬運鋼筋水泥時被砸傷腿腳。他舍不得花錢到醫院包扎,將錢全部用于給丹露買進口奶粉。
在韋忠光夫婦的精心照料下,小丹露很快變成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天使。然而就在這時,死神又一次給丹露送來了請柬。
命運起伏跌宕:上蒼眷顧小天使
撿到丹露時,韋忠光發現她的脖子上有一個蠶豆大的包,幾個月后,竟然長成了比拳頭還大的腫瘤。有好幾次在進食過程中,由于腫瘤擠壓喉管,食物卡在食道里,丹露的呼吸嚴重受阻,臉色鐵青,重度昏迷。
“就算砸鍋賣鐵也要救孩子。”韋忠光夫婦將丹露送到醫院治療。專家會診后發現,小丹露的氣管在腫瘤的壓迫下已經向左傾斜,發生了呼吸道梗阻。因丹露年齡小,體質弱,切除腫瘤的風險較大,該院不具備手術條件,于是又將丹露送到了廣西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
然而,要求預交5000元錢的住院通知單給韋忠光當頭潑了一盆涼水。他和妻子身上只剩下了600元現金。韋忠光知道自己沒有能力救治丹露,決定將孩子送還給她的親生父母。
然而,當初引薦埋尸的老婦人和丹露的親生父親的手機已經停機,韋忠光不知道他們的姓名和住址,只好將丹露送給福利院,福利院告訴韋忠光:“丹露父母健在,不符合收養條件。”
在熱心人的指點下,韋忠光向南丹縣民政局求助,結果碰了軟釘子。雖然民政部門設有專門的大病救助資金,但有嚴格的申報程序。韋忠光夫婦收養丹露沒有合法手續,丹露屬于“黑戶”,不符合申報條件。
“總不能讓孩子等死吧?”韋忠光夫婦又將丹露送到南寧市社會福利醫院,結果又因丹露的身份問題而被拒之門外。
走投無路的韋忠光夫婦想到了一個笨辦法,他倆帶著丹露來到了廣西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的急診室,期望能引起醫生和患者對丹露的同情。醫生下達了病危通知,丹露病情嚴重,如果不及時實施手術,孩子隨時會窒息而亡。
韋忠光揪心撕肺,長跪在醫院的走廊里向老天爺祈禱。也許是七尺男兒的這一跪感動了上蒼,被醫生判處死刑的丹露再次從重度昏迷中蘇醒。
下跪的韋忠光不僅感動了醫護人員,也讓患者們為之動容。其中一位掏出了5000元現金為丹露辦理了住院手續;另一名則將1萬元現金塞給韋忠光。
“孩子,你終于有救了!”韋忠光俯身親吻著丹露,激動的淚水滴在孩子的臉蛋上。然而,就在丹露將被推進手術室時,又一道難題突然擺在了韋忠光的面前。
按照規定,孩子實施手術前必須有監護人簽字。丹露的親生父母健全,韋忠光夫婦不能行使監護權。
“拖不起啊,不能等啊!”韋忠光急得快要瘋了。茫茫人海中,丹露的生父母究竟在哪里?他如果不及時現身,丹露就會第二次被活生生地送進墓穴。在千鈞一發的時刻,一場“人肉搜索”迅速展開。
人間愛如潮水:真情改寫墓志銘
丹露的遭遇被網友披露后,引起了愛心人士的極大關注。網友們對丹露的生父發起了“網絡通緝令”。僅僅幾個小時后,網友們便將丹露生父莫文由找到了。
莫文由家住南丹縣羅富鄉,他聲稱當初確實以為女兒死亡才請人埋尸的。在得知女兒復活后,莫文由不僅沒有驚喜,還以“貧窮”為借口拒絕看望丹露。為了確保丹露及時手術,網友們不僅承諾不控告莫文由,而且匯錢給莫文由做路費,這就樣,莫文由被網友“押”到南寧,在手術單上簽字后,便馬上借故溜走了。
2010年12月20日上午,專家再次對丹露會診:在腫瘤的長期折磨下,丹露瘦成了皮包骨,還出現了營養不良、貧血等癥狀。腫瘤壓迫氣管,造成重型肺炎和心衰。頸部解剖牽連到氣管、食管、動脈、神經等,如此高難度的手術稍不留神,丹露就可能死去。為此,素有廣西“一把刀”之稱的楊體泉教授為丹露主刀。
手術進行了3個小時,對于韋忠光夫婦來說,每分每秒都像度過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為了省錢救女,韋忠光和妻子每天以玉米充饑,日夜陪伴在丹露的病床前。由于擔心孩子出現意外,夫妻倆24小時不合眼,輪流照顧丹露。如今女兒脫離了視線,韋忠光夫婦的心一下子變得空蕩蕩的。
下午3時50分,醫生走出手術室喊道:“丹露的家屬。”韋忠光的心里“咯噔”一下,嚇得冷汗直冒。令他們驚喜的是,醫生帶來的是好消息:“腫瘤順利剝離,重達1公斤。”韋中光夫婦相擁而泣。
然而,興奮還沒消退,危情接踵而至。丹露的腫瘤雖然被成功地切除,但因體質虛弱,抵抗力差,肺部感染嚴重,而且肺炎急劇惡化導致肺衰竭,被推進了重癥監護室,需要巨額治療費,否則病魔仍會隨時奪走丹露的生命。
由于沒錢輸液,丹露只能靠輸氧維持生命。“老天爺,您為什么要反復折磨這個苦命的女娃?”債臺高筑的韋忠光欲哭無淚,眼睜睜地看著生命一點一點地從丹露身上消失,他使勁用拳頭敲擊自己的頭部,責罵自己是個“沒用的父親”。
就在韋忠光為救丹露而感到山窮水盡時,一場被命名為“寶貝,別走”的愛心活動正在緊鑼密鼓地展開。
原來,丹露的身世深深打動了人們的心。網友們紛紛向丹露伸出了援手。短短3個月時間,人們共為丹露捐款23萬元。與此同時,聽說丹露需要輸血,南寧市民們從四面八方趕來,為丹露獻血;還有很多人不辭辛苦,每天為丹露熬湯、送飯……
韋忠光夫婦精心制作了“愛心賬單”,將每一筆愛心捐款都記在筆記本上,作為丹露的生日禮物永久珍藏。
2011年4月3日,是丹露的周歲生日。這一天,成千上萬的網友通過網絡,為小丹露送上溫馨的生日祝福。當初丹露險遭活埋時,一位網友曾為她寫下了墓志銘;如今,人間的真情大愛又為她改寫了墓志銘。
2011年4月中旬,丹露康復出院。她牙牙學語,已經會叫“爸爸、媽媽”。在未來的一生中,她將與韋忠光夫婦感恩上蒼的眷顧,續寫傳奇情緣。■
(未經作者許可,謝絕轉載。)(責編 冰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