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兒悠悠

　　他和她，那時都是那么年輕，都出身于優裕富足的人家，都熱愛藝術、天賦極高。他們相識在一所藝術學堂，自然而然地相互吸引、相互愛慕，共同憧憬著未來，那美好，怎么描述都不為過。
　　可惜那個時世不太平，外患重重，內戰頻頻，他們受進步人士的影響，成立思想進步的藝社，傾向革命，受到反動勢力的注意。
　　他們的分開非常突然。一個毫無征兆的早晨，兩個陌生男人闖進了她租住的亭子間，不由分說地扭住了她的手腕，她想將窗臺上藍色刻花水晶花瓶里的孔雀毛拿掉，已經來不及了。
　　而就在這時，他像往常一樣來找她，看見暗號照舊，放心地上樓來，他們一起被捕了。
　　他們被關進法國巡捕房。受審時，法國巡捕見她氣質高雅，還會講一些法語，怎么也不相信她會是共產黨，草草審問幾句就將她放了。他卻被關了整整3年，出獄后輾轉去了延安。
　　不幸的是，她因進行革命活動再次被捕，并再也沒能重獲自由，在獄中患病而死。
　　臨死前監獄通知了家屬，正上高中的妹妹來探望她，聽到了她的最后一句話。
　　她氣息微弱地說：“船……來了嗎？”
　　船？什么船？姐姐說完就走了，悲痛欲絕的妹妹百思不得其解。
　　是杭州西湖上隨清波蕩漾的小船，還是橫渡大洋求學海外的遠洋船？或者，是進行革命活動搭乘的運河船？甚至，是兒時放在小溪中的紙船？船兒悠悠，姐姐臨行前的思緒到底停留在哪里？
　　她問過父母，問過姐妹兄弟，問過所有能問到的與姐姐相關的人，都沒能得到答案。后來她去了美國，終于回到家鄉時，已從豆蔻少女變成白發老嫗。但這個謎藏在妹妹心里，始終沒有忘記。
　　謎是姐姐當年的戀人解開的，老人一聽就失聲慟哭，他的名字叫“一川”。
　　世紀之謎，只等愛來解開。
　　（摘自《財會月刊·會計版》） （責編 達溪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