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欲護短遮丑,借口俯拾即是:人至無聊耍賴,托詞也順手可拈。曾幾何時,腐敗墮落分子,哪怕是把“官帽賣光、錢財花光、女人玩光”的“三光領導”之流,被推上被告席之后,急欲乞求脫罪之時。念念有詞:“把自己混同一般老百姓了。”
真是活見鬼!這“一般老百姓”到底怎么了?竟被這廝那廝們如此糟踐!日前,筆者應邀前抵迅翁故里參加全國雜文界聯誼會年會,有幸聞睹浙江省德清縣“一般老百姓”敬業之道、愛家之德、立人之品、樂善之行,五內沸然,久而不已。茲不妨略舉幾例,且看這廝那廝到底有沒有資格與之“混同”。
該縣新市鎮厚皋村,靠賣苦力拉煤為生的耄耋老人陸松芳,收入微薄,克己待人。老人起早摸黑,走街串巷。風里來雨里去,滿臉枯皺深深,全身煤跡斑斑,“家徒四壁立”,“粗茶淡飯終殘年”。可他位卑未敢忘大家,聞聽鎮上建橋,立即出資600元:眼見行人道雪深齊膝。立刻掏出1200元買鐵鍬送人鏟雪:驚悉四川汶川發生特大地震,立時捐出好不容易積蓄的11000元。工作人員得知老人賺取這筆款得揮汗運送兩年多的煤炭,當即含淚勸慰: “陸老,捐款助人是善舉,但也要量力而行。”老人不假思索,回答懇切、淳樸、發自肺腑: “地震中那些受災的人現在沒有飯吃,而我還有一碗飯吃,我是不是該把這碗飯分給他們吃?”老人被譽為“浙江驕傲”“感動中國人物”。
武康鎮塔山村婦女蔣引娣,躊躇滿志,1966年興致勃勃到鎮上經營副食品批發,不期陰差陽錯,欠下24萬余元巨債。在舉家陷入“四面楚歌”萬般無奈的窘境之時,她首先憂慮的是債權人焦急的沉重心情。她細心盤點,將債務一筆不落地翔實記在香煙盒上,隨之毅然決然率全家老小回鄉養豬,逐年逐戶還債。到2006年,整整十年,連本帶息,悉數還清全部欠款。這位巾幗強者“十年辛勤還債,誠信高于財富”,名揚遐邇,被推舉為“感動湖州2007年度最具影響力人物”。
鐘管鎮三墩村青年李宏,2000年大學畢業以后,懷著回報父老鄉親的誠摯心情,欣然回村當鄉村醫生。他以生他養他的鄉土為廣闊用武之地,充分運用現代化手段,以戶為單位,為全村兩千余名村民一一建立了詳細健康檔案,并定期舉辦衛生保健知識講座,專心監測各種偶發性與多發性疾病,從而及時預防、問病、出診、送藥,盡心呵護。這位熱血青年以行動說話,實實在在做到了想村民所想、憂村民所憂、急村民所急、解村民所難,被衛生部評為“全國優秀鄉村醫生”。
武康鎮太平村馬福建,攜家進鎮做小本生意。他身居小店,放眼周圍,見一些老年人無子女,或子女不在身邊,抑或被子女冷落,生活不便,衣食有憂,即想到為人之子理當“老吾老以及人之老”,遂騰出一幢新建的三層樓房,決然改建成適合老年人吃、住、玩的“老年樂園”。自己一家人,則心甘情愿擠進了僅十多平方米的店鋪閣樓。這位一心讓老年人老有所居、老有所養、老有所樂的中年漢子,感動四方,被浙江省文明辦和浙江省公益事業基金會評為首屆“浙江孝子”,喜獲“全國十佳社會公益事業之星”殊榮。全國人大常委會原副委員長雷潔瓊也為之題寫金匾:敬老楷模。
還有濟孤助學的夏士林、代父孝祖的黃強國、見義勇為的錢素春、舍生忘死的王掌木、癡心環保的朱天榮、割腎救夫的封麗娟、人退心不退的徐孫芳、義務輔導少兒的姚書蕉、引領效益農業的歸毛頭、十年如一日照料病人的徐月美、自費赴藏擁軍的錢立鈴、熱心打工團隊工作的優秀農民工張若良,凡此等等,一切一切,舉不勝舉,光風霽月,感天動地。
在當今,世人頗有江河日下之慨的情勢下,跨進德清縣轄內,步入該縣公民道德教育館,則“柳暗花明又一村”,別有洞天,讓人頓生“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清新之感。其實,應當說,該縣“一般老百姓”還只是我堂堂共和國蕓蕓眾生的一個縮影。窺一斑而知全豹,縱令你詩意淡然,甚或文思枯竭,也會興致大發,情不自禁,由衷歌頌:啊,這就是我中華民族的“一般老百姓”——咱們時代的希望、炎黃子孫的驕傲!
哲人警示: “人在批判社會的時候,往往忘記了自己的責任。”可就是這些名不見經傳的“一般老百姓”,說一般卻不一般。他們始終沒有忘記“匹夫有責”之遺訓,潛心修為,不戚戚于貧賤(缺錢不缺德),不汲汲于富貴(有錢未喪德),不慍不怒、不急不躁,從身邊點點滴滴的平凡事情中做出了極不平凡的感人業績,可圈可點、可歌可泣。
最近,吳澧先生在《孔夫子歸來,常回家看看》一文中指出:“傳統文化和紅色文化的一個根本區別,是傳統文化不以立場劃線而以道德劃線,有君子小人之分,但無意識形態之別。”古往今來,歷史證明,這“一般老百姓”最能代表一個民族道德、一個國家精神的延續。改變的是潮流,不變的是傳承。正是這“一般老百姓”,自始至終在以實際行動積極弘揚傳統道德,為我們造就了一方綠洲:正是這“一般老百姓”挺起鐵打的腰桿,泰山壓頂不彎腰,為我們撐起了一片藍天:也正是這“一般老百姓”。為我們樹立了做人的光輝榜樣,才不愧是社會的脊梁骨、民族的“精氣神”。
時下那些腐敗墮落分子站在被告席上, “無可奈何花落去”,本來勢在必然。咎由自取,也就罷了。而他們卻偏要祭起同類慣用伎倆,竟然拿“一般老百姓”墊底,公然把自己蛻變的原因歸咎為“混同一般老百姓了”,且不說這是對老百姓莫大的污蔑和斷斷不可容忍的褻瀆,倒急急乎要指著鼻尖厲聲訊問的是:你們自絕于“一般老百姓”,又有何資格與之比較?這“一般老百姓”之道之德之品之行又豈是你們“混同”得了的嗎?
呀呀呸!別拿這“一般老百姓”來糟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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