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這一回我下了決心,我如果再度把她活捉,要用重點,不是系一個鐵罐就能了事……我搬了高凳爬上去窺視,嚇我一大跳,原來是那只瘦貓擁著四只小貓在喂奶!
四只小貓是黑白花的,咕咕容容的在貓的懷里亂擠,好像眼睛還沒有睜開,顯然是出生不久。在車船上遇到有婦人生產,照例被視為喜事,母子好像都可以享受好多的優待。我的書房里如今喜事臨門,而且一胎四個,原來的一腔怒火消去了不少。天地之大德曰生,這道理本該普及于一切有情。貓為了她的四只小貓,冒著危險不顧一切地回來喂奶,偉大的母愛實在是無以復加!
——梁實秋《貓的故事》
2.一次我們吃禾花雀,它吃了些脖子爪子之類,快活得發瘋似的從椅子上跳到桌上,又跳回地上,歡騰跳躍,逗得我們大笑不止。它愛吃的東西很特別,如老玉米、水果糖、花生米,好像別的貓不愛吃這些。轉眼由春天到了冬天。有時大雪,我怕李媽滑倒(她年已六十),就自己買萊。我買菜,總為李媽買一包香煙,一包花生米。下午沒事,李媽坐在自己床上,抱著花花兒,喂它吃花生?;ɑ▋赫驹谒龖牙?,前腳搭在她肩上,那副模樣煞是滑稽。
——楊 絳《花花兒》
3.因此,我家白晝往往岑寂,寫作的埋頭寫作,做家務的專心家務,肅靜無聲,有時竟像修道院。自從來了阿咪,家中忽然熱鬧了。廚戶里常有保姆的話聲或罵聲,其對象便是阿咪。室中常有陌生的笑談聲,是送信人或郵遞員在欣賞阿咪。來客之中,送信人及郵遞員最是枯燥,往往交了信件就走,絕少開口談話。自從家里有了阿咪,這些客人親昵得多了。常常因貓而問長問短,有說有笑,送出了信件還是流連不忍遽去。
——豐子愷《阿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