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改編自第二屆“林榮三文學獎”散文首獎的同名電影《父后七日》在臺灣上映,票房突破4500萬(新臺幣),成為當年臺灣本土電影票房亞軍。身兼編劇、導演,也是同名散文作者的劉梓潔更獲得金馬獎最佳改編劇本獎。今年,臺灣新生代鬼才作家九把刀,改編、導演自己的同名小說《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在臺灣和香港上映之后,票房一路攀升到令人咂舌的高度。
臺灣本土電影自1990年代末式微,到2001年達到市場最低點,本土原創文學作品即使被電影公司買走版權也因為資金問題沒有被拍成電影。2008年《海角七號》帶動臺灣本土電影票房的上升,本土文學與電影因此有了更緊密的結合。
作為作家和新晉導演,劉梓潔認為:“在本土文學里,還有很多值得被影像化的內容。好萊塢每年花很大成本購買文學版權用來改編電影,《哈利·波特》、《魔戒》帶來的全球效益非常大,這對寫作的人來講,好像是苦盡甘來的時候。臺灣這兩年好像本土原創文學和電影有了很好的結盟,可是未來會怎么走還不曉得。因為版權的付費機制還不是那么健全,要更成熟的話,也許必須先形成一個機制。”
跨界成為導演
劉梓潔從散文寫作者變成電影導演,并不偶然。2006年,她花了一年多時間寫成的4000字散文《父后七日》,獲“林榮三文學獎”散文首獎。文章在報紙上被刊登出來大約半年后,也就是2007年,導演王育麟聯絡劉梓潔,問她愿不愿意將這篇散文改編成劇本,并邀請她一同擔任同名電影的導演。劉梓潔與王育麟的結識是源于公共電視的百萬原創劇本比賽。當時(2005年),劉梓潔與《九降風》編劇蔡宗翰合著劇本參加這個比賽獲得入圍。王育麟對劉梓潔的編劇能力有很深印象。
在接到改編邀請之后,劉梓潔很猶豫,因為覺得文章里寫的是家里的事情、自己父親過世的事情,寫成文章就算了,為什么還要拍成電影給人家看?電影拍起來會是怎樣?會像喪葬錄像帶嗎?那樣的東西會好看嗎?……她的心里有很多的問號。不過最終她還是接受了改編劇本和擔任電影導演的邀約。
改編成劇本之后,劉梓潔筆下的《父后七日》就是一個全新的故事,4000字的散文只提供了骨架,她往里面添加了很多血肉。“從散文到劇本,對我來說,是從真實到虛構,既然是虛構,就要讓它變成好玩、生動、精彩的故事。在寫劇本的時候,感覺不是在寫一個自己的故事,而是全新的故事,比較沒有心理上的包袱。”劉梓潔說,“改編《父后七日》用的并不是那四千字的散文,而是考驗我二十多年來所累積的和家鄉的情感、認識的鄉親、聽到的語言。”而在拍片的時候,她與資深導演王育麟分工合作,技術層面由王導及工作人員幫忙,自己負責的是情感與俚俗的部分。
最想做的是編劇
跨界成為導演,電影賣座、獲獎之后,劉梓潔被問得最多的是,未來是否還會繼續當導演?是否會進入影視圈?“當導演到目前為止還不在我的規劃中。”劉梓潔說。“我比較傾向于每個位置都有專業的人來把關、擔任,對我來說,最想呆的位置還是編劇。把劇本寫好,然后交給信任的導演和制片。”
在《中國時報·開卷》的“作家下鄉”演講中,劉梓潔在回答觀眾時也說道:“在臺灣并沒有專業編劇的職銜,我很努力地要往這個路邁進。”在劉梓潔看來,目前臺灣的電影導演多是自己寫劇本,所以沒有編劇的位置,即便一些制片人找來了編劇也只是服務于他們,寫出他們想要的故事。編劇成了工具型的人物。在歐美、日本,真正名牌的編劇是很受推崇的。在日本,很多“掛保證”的好戲,其實掛的就是編劇的名字。
而親自操刀改編自己的作品與把作品交給專業編劇改編,又有什么不同?劉梓潔認為這個問題的關鍵在于“有沒有辦法在改編中加入不同的人的思考?是不是誕生出不同的東西?如果是自己改編就會覺得比較顧得住,因為成敗都自己負責。如果是交給別人來改編,則還是會不放心。”事實上,在成熟的商業機制底下,每個階段都應該交由專業人員去負責才對。“換句話說,因為現在的機制不健全,所以才會讓創作者有這樣的擔心,或者變成一人身兼多職的情況。”
讓文學被看見
在經歷過一輪電影籌備、拍攝、宣傳之后,劉梓潔對臺灣電影工業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因為一直自認為是寫字的人,她將從電影獲得的激蕩反思自己所熱愛的文學。“電影產業發達了之后勢必需要更多的故事,由現有的文學作品改編的話,一來它的故事框架在,有很扎實的故事,電影創作者可以省去找故事的時間;對文學創作者來說,則是多了一次被看見的機會。至于能不能拍得好這是后面的事情,至少要先跨出那一步。”
今年上半年,寶瓶文化邀請她為賀景濱的小說《去年在阿魯吧》做一部五分鐘的預告片,她欣然答應。“在臺灣還沒有人為一部小說拍攝五分鐘的預告片,所以我很想嘗試。而另一個理由則是參與過電影制作之后,有一個很大的感觸:雖然臺灣本土電影被視為弱勢,但是比較起來,文學才是真正的弱勢,它能享受的資源比電影少太多了。如果可以多做一點事情,讓文學被看見的話,我非常樂意。”劉梓潔之前的工作經歷一直與文學創作有關,因此并沒有親身體會到電影的感染力有那么大。
去年的劉梓潔,今年的九把刀,臺灣本土文學注入電影似乎迎來了一個新的時代。劉梓潔說:“我覺得最基本的是把作品做好。做出你自己滿意也有一些影響力的作品,這就是最有說服力也是最基本的。不能夠只參與運動,卻不去生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