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我很興奮地告訴友人:“我最近在編新的《福爾摩斯探案》!”
友人一臉茫然地說:“蛤?你說電影喔?那個福爾摩斯好丑好肥耶!新的《福爾摩斯探案》是福爾摩斯自己寫的嗎?他還活著喔?”
相信只要稍微了解偵探小說的人(更別說福爾摩斯的粉絲),都會覺得友人的問題匪夷所思,簡直就像在問:賈伯斯(編注:Steve Jobs,大陸譯為“喬布斯”)是不是《蘋果日報》的主編?
這讓我忍不住懷疑是不是很多沒看過《福爾摩斯探案》的人都這樣完全在狀況外?眼看一波福爾摩斯熱潮又將興起,我想在此先稍稍說明一下福爾摩斯的小故事。
1887年英國小說家柯南·道爾在《比頓圣誕年刊》發表一篇偵探小說《血字的研究》(A Study in Scarlet),主角就是福爾摩斯。從此神探的聲名大噪,風靡全世界讀者!由于太過成功,柯南·道爾漸漸覺得這個神探占了他太多時間,他甚至不允許家人討論任何與福爾摩斯相關之事。1893年12月,柯南·道爾在《最后一案》中讓福爾摩斯和死敵一同跌入深淵,還很樂地表示他殺死了福爾摩斯!但是入戲太深的讀者大為不滿,甚至還有很多人穿上黑衣為福爾摩斯戴孝,并紛紛要求柯南·道爾讓福爾摩斯“起死回生”!
一般作者都巴不得讀者喜愛自己的創作,而柯南·道爾卻是恨不得結束掉自己一手創造的紅牌,但最終還是得乖乖向福爾摩斯及粉絲們舉白旗,在1903年又發表了《空屋》,接著繼續寫了很多篇,真是史上難見的案例吧!
等到柯南·道爾真的完全停筆時,福爾摩斯又死了一次。但顯然后代作者不甘心,于是仿作不斷出現。其實福爾摩斯剛在文壇走紅時,就有法國作家寫了一篇《怪盜與名偵探》,讓亞森羅蘋與福爾摩斯對決,結果引來柯南·道爾不滿,因此法國出書時刻意將人名地名拼字都略改了。
后來的作者當然更是肆無忌憚地模仿(或說致敬),他們以原本探案內相同的故事人物及時空背景創作新故事,像尼可拉斯·梅爾讓大偵探和心理大師佛洛依德湊在一起,島田莊司則讓福爾摩斯與夏目漱石聯手,還有十一位名家合作寫一本,接著是電影、電視劇把人物個性外貌、時空全變了,史蒂芬·史匹柏(編注:Steven Spielberg,大陸譯為“史蒂芬·斯皮爾伯格”)也曾監制一部講福爾摩斯少年故事的《出神入化》……足見這位空前(可能也絕后)的神探魅力真是百年不墜!
所有仿作都試圖向讀者說:我才是柯南·道爾的接班人!我寫的福爾摩斯和原來的一樣!但似乎始終沒有人能做到。直到100多年后,柯南·道爾家族首度決定授權全新正宗續集,經紀人和家族指定的執筆人名單上只有一個:安東尼·赫洛維茲!安東尼·赫洛維茲幾十年來不斷重讀、研究和搜集福爾摩斯的相關資料,也只有他能成為真正柯南·道爾的接班人,寫出幾可亂真的《絲之屋》!就像安東尼·赫洛維茲自己受訪時所說:“我變身華生了!”
在“華生”的筆下,我又重新墜入貝克街的濃霧中,重新體驗英國風情,并衷心贊嘆神探超級的智慧及他和助理好友華生機鋒處處的對話。《絲之屋》中并沒有安排福爾摩斯和哪位奇奇怪怪的大咖合作;也沒讓他狂拉小提琴、狂嗑古柯鹼、高談闊論到有點啰嗦;更不可能讓紳士形象的他脫衣打架或怒罵華生等等……搞顛覆固然令我無法忍受,拼命強調“正典”的典故也讓我覺得很不自然很多余!安東尼先生只有埋下許多巧妙伏筆,譬如莫里亞提與華生的約定、福爾摩斯關心華生的溫情面、考慮不再用流浪兒當“非正規軍”……讓我會心一笑!
除了正典與仿作的問題和閱讀的樂趣之外,我還忍不住拿出偵探的精神,把這本書再重新分析一下,在此和大家分享一下五個kuso的小發現:
1、特別的方式看特別的光:拿到書以后開始研究“珠光燙金”──logo和英文是燙上金色的油墨,整本書則有一層珍珠的光澤,重點是要放在黃色的燈光下、略傾斜15度角,就會看到銀亮的珍珠光在閃爍,也才會顯出封面紅絲綢和白緞帶的質感。
2、福爾摩斯看人術:從路人開始練習,觀察其衣著猜他們的職業;聽他們打手機的話語神情,猜他們在打什么主意……但不要隨便向對方講出你的分析,因為猜錯猜對可能都會被打。
3、立志寫續集:反正仿作從古到今一大堆,大家都可以來寫續集,把福爾摩斯與華生與賈柏斯與史蒂芬·史匹柏全湊一堆兒,只是別幻想讓柯南·道爾家族授權。
4、倫敦的私房景點:去貝克街221B號朝圣,泰晤士河不可能錯過,關過王爾德和福爾摩斯的荷洛威監獄不知道還在不在,還可以去乾草市劇院聽出歌劇……或隨便找間豪華別墅,糊弄沒看過本書的朋友說:“這就是絲之屋!”
5、維多利亞時代的美感:買頂黑色高禮帽來戴、穿上蓬蓬裙、鋪厚地毯、掛黃銅鳥籠和煤氣燈,最好再雇輛馬車跑跑!千萬別在手腕綁白緞帶就是了(看完書就懂)。
別笑我太癡傻,誰教我是華生的編輯嘛!看完《絲之屋》后,我忍不住偷偷期望安東尼先生再繼續寫續集,讓推理小說的傳奇永恒閃亮,所以各位“福迷”及沒領教過福爾摩斯本領的讀者們千萬不能錯過本書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