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漫游未來的“小靈通”嗎?葉永烈先生在《小靈通漫游未來》里塑造的小記者,是我童年時代最羨慕的人物。然而在目前的現實壓力下,讀科幻,似乎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于是我就把高物價、交通擁堵、氣候變遷暫且拋開,用晚飯后的休閑時光,翻開《流浪地球》,隱藏在心中那個好奇的小孩又開始探頭探腦了。
《流浪地球》是2011年世界華語科幻星云獎獲獎作品的精選集,跟隨那一篇篇風格迥異卻同樣耐讀的中篇科幻小說,可以領略一幅又一幅超現實主義的勝景。
自從1918年,瑪麗·雪萊(Mary Shelly)成功創作了《弗萊克因斯坦》(Frankenstein),科幻文學開始進入公眾視野。同時期的《海底兩萬里》和《八十天環游地球》,如今已成為人們耳熟能詳的傳世之作。科幻文學經過黃金時代的蓬勃、新浪潮時期的求索、80年代初期的輝煌,在中國,新生代的身影開始在科幻文學的舞臺上活躍起來。
本書開篇的同名小說《流浪地球》,相信關注科幻的讀者都不會陌生。這篇文章出自新生代科幻“四大天王”之一劉慈欣之手,最早得見于2000年的《科幻世界》雜志。歷經十年,雖然中國的科學事業日新月異,但文章讀起來仍有種驚心動魄之美。
想一想吧,太陽面臨爆炸的危機,人類為了自救,安裝 “地球發動機”,強制地球停止自轉,加速逃逸到太陽系之外,以免受到太陽爆炸的侵害。多么宏偉的構想!這樣的生存現狀,導致人們的價值觀、婚戀觀突變,遠遠不同于我們這些活在21世紀的“老人家”。
劉慈欣描繪出一幅壯麗的宇宙長卷,有親情,有愛情,有對故土的眷戀,有對未知的擔憂。難怪《科幻世界》主編姚海軍這樣評價他:“劉慈欣用旺盛的精力建成了一個光年尺度上的展覽館,里面藏滿了宇宙文明史中科學與技術創造出來的超越常人想象的神跡。進入劉慈欣的世界,你立刻會感受到如粒子風暴般撲面而來的澎湃激情——對科學,對技術的激情。”
與劉慈欣一同被稱為新生代科幻“四大天王”的韓松、王晉康和何夕,也都有經典作品收錄在這本精選集中。
韓松的《宇宙墓碑》,用水波不興的筆法講述了一個波瀾壯闊的故事。“我”癡迷于火星上林立的墓碑,那些墓碑屬于首批登陸火星的拓荒者,他們都有著獨特的、不為人所知的秘密。或者說,墓碑本身就是一個參不透的謎。為什么要用這么古老的方式紀念呢?誰又會來祭拜這些先驅者?讀韓松的文章,很難置身事外。你難以自控地跟隨主人公做宇宙飛行,那一片宇宙碑林,也在你眼前拉開“全息圖像”,蒼涼,充滿魅力。
機器人與人的根本區別在哪里?人工智能會不會超越生物智能?答案潛藏在王晉康的《生命之歌》中。教授家的機器人兒子小元元,突然意識到應該“繁衍機器人種族”,著實讓人倒吸一口涼氣。一旦人工智能擁有了生存渴望,并能夠自我繁衍,人類社會是不是岌岌可危?這篇小說的情節跌宕,如行云流水般一氣呵成。故事到結尾戛然而止,序幕卻剛剛拉開。
《盤古》是何夕的作品。何夕取“今夕何夕”之意,這個名字,“抒發自己面對時間這個永恒命題時的困惑”。“盤古”是個嬰兒,卻是120億年后的嬰兒形態。120億年!恐怕想衡量也找不到參照物。何夕借助故事中的主人公,創造了漫漫無垠時空中的神話。
如果你是一個科幻迷,這本書在給予故事之外,還能讓你看看科幻作家是怎樣煉成的。作為世界華人科幻協會的會長,董仁威為劉慈欣、韓松、王晉康分別撰寫了評傳,讓讀者一睹知名科幻作家的心路歷程。董仁威從理論高度,評鑒了幾位大家的不同風范,對于專業讀者來說也是有益的觀照。
收入到此書的文章,大多是科幻悲觀主義的調調。當然了,現在科幻似乎發展到了悲觀主義風格占主流地位的時代。合上書本,我們得重新面對高物價、交通擁堵和氣候變遷。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些不愉快是科技的副產品。科幻小說在當下是一種聲音,一種力量,讓人們思索科技發展的可能性及其代價。《流浪地球》中的歌聲仍在耳邊回響,以此祝福全人類。
“我知道已被忘卻
流浪的航程太長太長
但那一時刻要叫我一聲啊
當東方再次出現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