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墨彩,“瓷器裝飾方法之一,以黑色為主兼用礬紅,本金等彩料,在瓷器上作畫,經彩爐烘烤而成。墨彩始見于清康熙時期,是五彩、琺瑯彩、粉彩瓷器中常見的色彩。濃黑的彩料在似雪的白釉上繪畫,亦深亦淺,可濃可淡,與水墨畫的效果相似。所以又稱之為彩水墨畫。”(馮先銘主編《中國古陶瓷圖典》)
墨彩在陶瓷裝飾中屬釉上彩,康熙中期傳入宮廷,雍正、乾隆時得到迅速發展,彩料由最初依賴進口逐漸演變為造辦處自制。墨彩最早用于繪山水、花鳥題材,從朱家渭編撰的《養心殿造辦處史料輯覽·雍正朝》中可以看到這樣內容:雍正9年(1731年)燒制水墨竹子茶碗一對,水墨梅花6寸盤一對;雍正10年(1732年)燒制琺瑯墨地白梅花4寸碟一對,琺瑯墨菊花白磁酒圓4件,琺瑯水墨山水器皿多件。
從雍正朝起,景德鎮御窯廠也制作了不少墨彩御用瓷,督陶官唐英撰寫的《陶成紀事》中有記載。唐英還因喜書畫,制作了自用墨彩文具。那些由唐英自己繪畫、自己題詩的作品,詩畫相融,很有意境。
純墨彩瓷畫之外,還有“墨彩雪景”、“墨彩描金”等裝飾技法。
“墨彩雪景”主要采用黑料和粉彩“玻璃白”作畫,黑料描繪山石、樹木,房屋、樓閣等,“玻璃白”(為不透明的白色色料,具有覆蓋力)描繪景物上的積雪。借助粉彩“玻璃白”在潔白細膩的瓷上表達雪意時可逼真地展現雪的特質,所繪雪景自然天成。
“墨彩描金”裝飾技法多用于人物瓷畫,有時也會出現在花烏瓷畫中,僅用黑、紅、金三色作畫。彩繪時主要用黑料,兼用紅料繪人物臉部輪廓、五官,衣袍以及花卉的花瓣等,再用金料點綴以增添其富麗堂皇的氣氛。
景德鎮有相當多的瓷藝家喜用墨彩作畫,在潔白細膩的瓷上,利用墨彩具有的水墨國畫的“墨分五色”之效,創作具有國畫韻昧的高雅之作,可謂是一件快事。
民國時期,景德鎮“珠山八友”中的汪野亭,就畫了不少墨彩山水瓷畫,還致力于墨彩山水的工藝變革。他在作畫時,不像傳統的墨彩山水那樣用艷墨作畫,而是用珠明料作畫,再加蓋雪白。燒成后,畫面呈現出淡淡的綠色,顯得柔和清雅。他用自己琢磨出來的新法繪制的墨彩瓷板畫《江山勝景圖》,在1915年的巴拿馬國際博覽會上獲得了獎章。
“珠山八友”中的何許人則喜繪墨彩雪景,他的墨彩雪景,開景德鎮瓷上文人雪景山水畫之先河。何許人的墨彩雪景,均以墨彩勾畫景物輪廓,之后再敷粉留白表現雪色。如粉彩瓷板畫《踏雪尋梅》,此瓷畫依林和靖“以梅為妻”,隱居孤山小島,栽梅、養梅,賞梅,以梅為伴的故事創作。瓷畫以近、中,遠透視構圖。近景,一座木橋橫跨水上,林和靖騎著驢、童子扛著梅枝,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行進在木橋上,積滿了厚厚白雪的木橋上留下了他們踏過之后的深深印跡;中景,雪峰峻峭、樹木成林,草房被掩映在密林之中,其間有一人在窗下伏案攻讀;遠景,山巒遙渺,白雪茫茫。左上角的留白處是以墨彩題寫的詩:
“豪氣沖寒雪浪開,騎驢蹴踏小橋來。梅花嶺上馨香滿,折得旋歸助酒酷。”畫里不論是人物還是景物都以墨線勾勒輪廓,雪中之物全以“玻璃白”點染,只有人物的服飾以紅、黃、粉敷色“點睛”。整幅瓷畫雪意濃重,不僅有情調,而且有氣勢。
“墨彩描金”由于工藝要求高,愿意學習和運用這一裝飾技法的藝人鳳毛鱗角,到了民國初期,墨彩描金技藝幾乎失傳。是景德鎮的老藝人周湘甫,從一塊墨彩描金瓷的殘片中感悟到了其中的藝術真諦,全身心地挖掘、整理和振興了“墨彩描金”藝術,
“墨彩描金”才得以傳承。與周湘甫同期的“墨彩描金”代表人還有雷火蓮、李盛春,吳原青等。周湘甫的作品,風格古雅精細,表現內容以人物為主;雷火蓮的作品也以人物為主,風格古拙華麗;李盛春的作品主要表現花卉,他將古彩、粉彩技法融入到墨彩描金技法之中,讓墨彩在表現花卉時,更加層次豐富、更加有韻味;吳原青的作品以圖案為主,畫面顯得規整,莊重、深沉。
中國工藝美術大師李文躍,是雷火蓮的關門弟子,他深得師傅墨彩描金技藝的精髓,1990年以墨彩描金《十八羅漢》瓶一舉奪得“第9屆中國工藝美術百花獎”金杯獎,1991年又以墨彩描金《天官賜福》瓶奪取“第二屆北京博覽會”金獎。為了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讓“墨彩描金”技藝出新,煥發出新的活力,李文躍將“粉彩”和“墨彩”融合,開創了“粉墨彩瓷”新紀元。“粉墨彩瓷”既有粉彩的粉潤柔和,又有墨彩的清麗雅致,在高溫窯變后色彩更豐富,畫面更靈動。李文躍以粉彩瑪瑙紅和墨彩結合,根據唐代詩人白居易《憶江南》的詩意創作的粉墨彩系列瓷板畫《唐人詩意圖》,讓世人看到了墨彩與其它彩料配合之后的的另一種光彩。
景德鎮的墨彩瓷畫,目前大致分為兩類,一類是純傳統的,一類是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不斷汲取新的營養、注入新的元素,不斷適應發展中的審美觀念。不論是傳統的,還是緊跟時代步伐的,墨彩瓷畫能倍受世人珍視,與所有為之辛勤耕耘的瓷藝工作者們是分不開的。作為一個新時代的瓷藝工作者,我要向所有為陶瓷事業做出貢獻的人們道一聲謝,只因所有人的付出,才讓陶瓷藝術之樹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