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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玉門關考

2011-12-31 00:00:00李正宇
絲綢之路 2011年18期

[摘要]近年來,關于新玉門關的考證一直是歷史地理學界討論的熱點話題。本文主要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對新玉門關建置年代、關址等作了論證。

[關鍵詞]新玉門關;關址;建置年代

[中圖分類號]K878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3115(2011)018-0106-09

一、歷史上不在一處的兩所玉門關

《漢書·地理志》“敦煌郡龍勒縣”條班固注云:“有陽關、玉門關,皆都尉治。”《史記·大宛列傳》張守節《正義》引《括地志》云:“玉門關在(龍勒)縣西北一百十八里。”殿本《元和郡縣圖志》及《太平寰宇記》、《輿地紀勝》俱同。敦煌石窟保存的晚唐抄本《沙州志》(S.788)、五代寫本《壽昌縣地境》(散1700)及《沙州歸義軍圖經略抄》(P.2691)亦載此關,但將距壽昌城里數誤作“一百六十”。?譹?訛此關建于西漢武帝時,約廢于東漢光武帝建武二十七年(51),史稱故玉門關或古玉門關。

《元和郡縣圖志》卷40“瓜州晉昌縣”下載:“玉門關在(晉昌)縣東二十步。”②此為唐人著錄的另一玉門關。此關在故玉門關東450余里,因置于故玉門關廢棄之后,可稱新玉門關。

以上兩所玉門關,建立有先后,位置分東西,雖同名而并不相混。世人熟知者為舊玉門關,至于新玉門關,其建置年代及所在位置多不甚了然。古代史籍及古人詩文多有言及“玉門”或“玉門關”者,由于世人對新關不甚清楚,多以舊關釋之,③既乖于地望,復謬于史實。蓋皆由莫辨二關地望之異、東西之別,不得要領,姑妄言之,成為我國歷史地理學及文學史上一樁懸案。

近百年來,不少學者發現了問題,乃從事于新玉門關之考證。但諸說不一,迄無定論。余近年從事瓜、沙歷史地理研究,于研讀諸家論述基礎上,進一步通過實地考察,加以驗證,略有新見,就教于方家。

二、明清以來對新玉門關所在的記述及推測

明清以來,關于新玉門關的位置所在,有三種不同的說法:一說在“故瓜州西北一十八里”,見《大明一統志》卷37“陜西行都指揮使司關梁”條。一說在今瓜州縣東百余里之雙塔堡東北。此說以陶保廉為代表,見陶保廉《辛卯侍行記》卷5“十一月初九日”記事自注。還有一說認為“唐初玉門關在瓜州西北五十里之瓠蘆河上,后遷至瓜州城近處”。此說以嚴耕望先生為代表,見嚴耕望著《唐代交通圖考》卷2。

以上三說,《大明一統志》之說并未引起人們重視;嚴耕望先生之說,雖傾向于在鎖陽城西北,但一疑在窟窿河下游之雙塔堡東,二疑在小王堡(當地稱小宛堡)之西,還提出了初唐以后移關于瓜州城近處的推測。數疑俱存,未作決定。惟陶氏之說影響最大。林競《西北叢編》④、閻文儒《敦煌史地雜考》及《河西考古雜記》⑤等,都對陶說加以推介,并有所申論。閻文儒先生作為考古專家而又親赴雙塔堡一帶考察,著文肯定陶說“最為可靠”。其文為今時學者頻頻引用,影響頗大。1992年出版的《安西縣志》則指出雙塔堡為唐玉門關。于是,陶氏之說幾成定論。

陶氏所著《辛卯侍行記》卷5之“十一月九日”記云:“初九日,卯出布隆吉爾堡東門,繞向西。二里,出舊城北門。三里,過小河,即布隆吉水也,北有草灘。四里,上小坡。三里半,逾一渠,迤北曰權家堡。四里半,道北有遠樹。六里,月牙湖墩。十四里過窟窿河。唐時玉門關遷此。今堡空無人,把總及土民二十余家均在堡外。”

陶氏推測的唐玉門關在布隆吉堡西37里,雙塔堡東北,當土葫蘆河與疏勒河會合口之西側。其西南之雙塔堡,陶氏推測為唐之晉昌縣故址。陶氏的推測,并非由于發現了唐晉昌城及玉門關遺址確在此處的什么證據,而僅僅是根據《元和郡縣圖志》所載瓜州晉昌縣東去肅州、西去沙州的里程作出的比定。《辛卯侍行記》卷5“十一月初八日”自注中有如下說明:“《元和郡縣圖志》‘瓜州晉昌縣本漢冥安縣,東南至肅州四百八十里、西至沙州三百里’。今肅州至安西州六百六十里。又西至敦煌即唐沙州二百七十里。乾隆時,考古者以安西州西南六十里之瓜州口為唐瓜州,則東距肅州逾七百里,西距沙州只二百一十里,較《元和郡縣圖志》所言相差太遠。俞浩《西域考古錄》疑之,以布隆吉為唐瓜州,繼又云‘在雙塔堡’,則近似矣。蓋布隆吉東距肅州五百里,較《元和郡縣圖志》多二十里;其西距沙州四百三十里,較《元和郡縣圖志》多一百三十里,左右未均。若雙塔堡,則距肅距沙較《元和郡縣圖志》各多數十里。近代,有司定驛程,報部之數,率浮于實量之數。以是核之,雙塔堡之去肅、沙,與唐瓜州之東、西二至道里不甚懸殊也。”

從陶氏的說明中可知,把唐晉昌縣城定在雙塔堡,除了東距肅州、西距沙州里程“不甚懸殊”之外,別無其他證據。陶氏根據肅、瓜、沙三州里距之比定作出的推斷,其實并不可靠。岑仲勉先生指出:“按依《侍行記》所載,雙塔堡至安西一百十三里,再加安西至敦煌二百七十里,共三百八十余里,比《元和郡縣圖志》多八十余里,而肅州至雙塔堡五百廿二里,比《元和郡縣圖志》只多四十里,仍是左右未均。況古地理書傳久失真,里數多誤,《元和郡縣圖志》亦所不免。總須旁證他說,方可得其通。《通典》卷174‘瓜州東至酒泉郡五百二十六里……西至敦煌郡二百八十里’。又依本篇(指明佚名《西域土地人物略》)校正道里,肅州至瓜州應五百九十里,瓜州至沙州二百六十里,前者比《通典》多六十五里,后者比《通典》少廿里,未見得雙塔堡之比定較優。”⑥

問題尚不止于此,尤其讓人生疑的是,雙塔堡處既無古州縣城址及瓦礫、陶片散布,附近又沒有漢唐州縣城必有的同時代墓葬群。據乾隆初《重修肅州新志·柳溝衛冊》記載,此城系雍正六年(1728)所筑。時在雙塔一帶駐軍,置千總衙門,因筑堡城,堡西山上有兩座故烽火臺,時人目為雙塔,遂有雙塔堡之名。此堡規模不大,《重修肅州新志·柳溝衛冊·冊記》云:“城周圍一里一分零,高一丈八尺,寬一丈七尺。南北城門二座,各有城樓。”督工建造者為吏部文選司郎中馬爾泰及光祿少卿汪漋。筑堡之時,此地并無古城遺址,僅其西3里及6里處小山上各有故烽火臺一座,督工者汪漋有《雙塔堡》詩云:“塔影參差舊跡荒,營屯卒伍啟新疆。雪峰南聳當山閣,紅日東來照女墻。草色滿郊千騎壯,河流雙匯一川長。幽情更愛禽魚盛,閑向溪林釣獵忙。”(引自《重修肅州新志·柳溝衛冊·藝文》)近處景致提到了“塔影舊跡”、“河流雙匯”以及“草色”、“禽魚”、“溪林”,遠處景致則說到了“雪峰南聳”、“紅日東來”,卻不曾提到此地有古城廢垣。若當地本有古城廢垣,正堪憑添今昔興替之慨,詩人豈能漠然放過不著一字?閻文儒先生到此作考古調查,除見到清雍正六年(1728)新筑的雙塔堡城之外,也未發現古城及古墓葬群遺址。向達先生指出:“惟今雙塔堡、亂山子一帶僅余古烽墩二,其他遺跡悉化云煙,關址所在,疑莫能決。”?譿?訛可見陶氏之說,并不足視為定論。

另一方面,從唐代瓜伊驛道經行路線進行評量,玉門關亦不合置在雙塔堡。唐代瓜伊驛道,是從瓜州城(今鎖陽城)向西北115里抵常樂縣城(今瓜州縣六工村破城子),?讀?訛北入莫賀延磧路(又名“第五道”),又西北785里抵伊州(今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哈密市)。?讁?訛敦煌遺書王P.2005《沙州都督府圖經卷第三》“新井驛、廣顯驛、烏山驛”及“雙泉驛”等條,對這條驛道有確切而又具體的記載。唐之玉門關,即置在瓜州往伊州驛道之首途——瓜州城至常樂城之間。唐僧慧立撰《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記玄奘西行求法,行抵瓜州,“因訪西路,或有報云:從此北行五十余里有瓠蘆河,上廣下狹,洄波甚急,深不可渡,上置玉門關,路必由之,即西境之襟喉也”。又記玄奘“與少胡夜發,三更許到河,遙見玉門關。去關上流十里許,兩岸可闊丈余,傍有胡桐樹叢,乃斬木為橋,布草填沙,驅馬而過”。此云玉門關在瓜州城北50余里。常樂縣在瓜州西北,伊州又在常樂縣西北。從驛道走向來說,玉門關當在瓜州城西北為是。而雙塔堡卻在瓜州城的東北方向100里。?輥?輮?訛一則方位不合,二則里程過于懸殊。《元和郡縣圖志》、《太平寰宇記》及敦煌出土本《沙州歸義軍圖經略抄》(P.2691)俱載瓜州距常樂城“一百十五里”,此為自瓜州城直趨西北前往常樂城的里程,若驛道果經雙塔堡而抵常樂城,其行進路線則是先東北再西南,里程遠達270余里,枉作轉折,勞力耗時,有何必要?退一步說,若從雙塔堡直指西北不再繞道常樂而趨伊州的話,就地形論之,則當自雙塔堡直插紅柳園(唐烏山烽)入莫賀延磧路。然而雙塔堡至紅柳園間200里,唐代并無驛路通行,漫漫戈壁,既無水草,亦無驛站,行旅無所補給,故漢唐以來無就此道而行者。由此可知,作為“西境之襟喉”、瓜伊驛道“路必由之”的玉門關,必不置在古不當道的雙塔堡。

三、新玉門關址的重新考定

近年來,筆者在對瓜州歷史地理考察研究過程中,逐漸形成了這樣的概念,即唐玉門關必置在瓜州城至常樂城(即鎖陽城至六工村破城子)之間,其驛道當呈東南西北走向,絕不繞道東北之雙塔堡。就是說唐玉門關必不在雙塔堡一帶。根據《沙州都督府圖經卷第三》所載瓜伊驛道加以推測,唐玉門關應在鎖陽城、北橋子及踏實鄉破城子之間三角地帶范圍內。于是筆者把這一三角地帶確定為重點考察地段。這一地帶如今大部分退化為鹽堿荒灘,古代遺址頹毀嚴重,高地遍布鹵殼圪垯,低地沮洳泥濘。汽車不易通行,步行亦甚艱難。筆者多次進行踏察,仍不免多有遺漏。因此提請瓜州縣博物館的同志注意這一地帶,建議他們在這一地區注意查找。1996年8月,筆者又去瓜州考察,同瓜州縣極旱荒漠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處寧瑞棟處長談到唐玉門關址問題,他很同意上述的看法,并回憶起橋子鄉西北15里馬圈村西有兩所相近的古城遺址,正處在筆者所指出的三角地帶重點考察地段之內。

8月15日下午,筆者同寧瑞棟處長、潘發成工程師及瓜州縣博物館李春元、李旭東同志一同趨車前往查看,果然見大小不同又錯落毗鄰的兩所古城遺址。

小城筑在一古河道西岸。東、西二垣各長60米,南、北二垣各長68米,平面占地4080平方米。東垣下臨古河道,由于河水侵蝕而坍毀。另外三面即西、北、南垣外有護城壕環繞。城內西南隅間隔出一小型子城,北墻及東墻各長19.5米,子城平面380平方米。此城四面城垣及子城墻垣絕大部分已坍毀成土垅形,殘高2.5米。僅北垣東端還殘存一段夯筑原墻。殘長4.4米,殘高82厘米,頂寬1.4米,夯層厚15厘米。寧處長回憶其10年前多次到此,此墻尚高約4米,長、寬亦倍于今。10余年來,牛蹭羊踏,毀壞益甚。

小城西南30米許有一大城,東垣因臨河水浸,全已坍毀;南、西、北三面城垣猶存土垅。筆者步測其西垣長約260米,南垣長約220米,城址呈長方形。平面占地約57200平方米。如此規模,在漢唐時期之河西地區,相當于縣級城址。?輥?輯?訛城址內外鹽堿侵蝕嚴重,鹵殼累累,遍地荊棘,一如小城狀況。

以上大小不同的兩座城址,東西錯落相鄰,乍見之際,驚喜異常。揆以二城規模之大小、所居之方位、靠近之距離,唐之晉昌縣城及玉門關城驀然闖入眼前。數年來,筆者一直尋找而不見蹤影,今日幸從寧瑞棟先生指點中得來,奔波勞累立時頓消。

晉昌城的具體位置,向來失載。僅《明一統志》云:“晉昌廢縣,在故瓜州北。”此次所見馬圈村大城正在瓜州城(鎖陽城)正北略偏西。此城規模之大,必不低于縣級。在這一區域內出現的縣級或縣級以上的城址,惟一的可能只能是晉昌城,別無他城在此。

《元和郡縣圖志》載:“玉門關,在(晉昌)縣東二十步。”馬圈村大城東北的小城正好在大城東“二十步,”與《元和郡縣圖志》相合無二,自應是唐玉門關城。城內西南隅之子城,當為關官衙署。城東古河道,必即玄奘所說“上置玉門關”的“瓠廬河”,即岑參詩中的“葫蘆河”。此河從小城東南26里東壩灘亂泉處發源,發源處西南15里即鎖陽城 (唐瓜州城)。此河自鎖陽城東北15里的東壩灘發源處西流,10里抵南壩(在鎖陽城北12里),折西北7里過頭壩南側,又西北10里至馬圈村南,又西2里抵馬圈村小古城(唐玉門關城)東南,北過小古城東側;折西北,穿過平湖、蘑菇槽及野糜子湖,抵截山(唐常樂山)南麓,計20里;沿截山(唐常樂山)南麓向西南流(因此山走勢為西南東北向),24里至青山子,入黃水溝。又西南流18里過雙墩子(古烽火臺)南,又西南21里至牛橋子;又西南5里至土墩子南(土墩子為西夏佛塔);又南17里抵蘆草溝峽谷南口,此峽即常樂山與懸泉山分界溝;西北10里穿過山峽抵峽谷北口;北流18里,至階亭驛南,折向西北,22里至T.37.e烽燧(即唐代之廉遷烽,地理座標:X16702.8,Y4484.25);過漢長城,又西北2里,散入沙磧。此河全長220里。這條古河,由于都河廢棄,?輥?輰?訛水源頓減,上游自源頭抵平湖一段,河水斷流,河道廢湮,面貌改觀;其中游因得到沿途諸泉補給,尚未斷流,但水量甚小,至土墩子以下水量稍增;流至蘆草溝北口之東北3里滲入地下,此下尾閭段亦斷流無水,河道因廢毀年久而變形,寬窄不一。所幸者通過考察,這條具有歷史地理意義的古河道得重新認定。

筆者所考定的這條瓠廬河,同敦煌遺書P.2005《沙州都督府圖經卷第三》所載之“苦水”恰恰相當。今引《圖經》原文如下:

苦水源出瓜州東北十五里,名鹵澗水。直西,流至瓜州城北十余里;西南流一百二十里,至瓜州常樂縣南山南,號為苦水。又西行卅里入沙州東界故魚泉驛南;西北流15里,入常樂山;又北流,至沙州階亭驛南即向西北流,至廉遷烽西北廿余里,散入沙鹵。

此記苦水源頭在“瓜州東北十五里”,“直西、流至瓜州城北十余里”,“西南流一百廿里至瓜州常樂縣南山南”,以及“西北流……人常樂山”,“又北流,至沙州階亭驛南,即向西北流”,“至廉遷烽西北二十余里,散人沙鹵”等,與馬圈城東之古河道一一吻合,必系同一河流無疑。因知此河即唐初之瓠廬河,武周時期名為苦水。航片顯示,鎖陽城往馬圈小城確有古道遺跡。其道出鎖陽城北門,向西北有一凹槽,即古驛道之切跡,經平頭樹村東向北,抵黃水溝(古渠遺址),又西北過黃水溝抵馬圈小城。自鎖陽城抵馬圈小城約30里;北過苦水(即瓠廬河),西北抵截山子南麓土圪塔灣(截山子為三危山之東段,自西南趨東北,長150余里,即唐之常樂山),土圪塔灣之“土圪塔”為古烽火臺遺址,殘高1.5米。白馬圈小城抵土圪塔灣17里(土圪塔灣向北有小道,循峽谷入常樂山,此一峽谷今名橋子口子;循峽谷向西北亦可出山);驛道則由晉昌城及玉門關(馬圈村二古城)之間向西北,66里抵截山達拉口子(截山為常樂山之一段。達拉口子為山中一條從東南向西北的峽谷通道。今自馬圈村古城往達拉口子,地面退化為鹽堿灘,沮洳難行。而古代當有路可通),循達拉口子向西北,16里至七工堡南出山,又西北15里抵常樂城(六工古城)。自瓜州城由此路向常樂城,今里為128里,折合唐里為114.5里,?輥?輱?訛與《元和郡縣圖志》、《沙州歸義軍圖經略抄》及《太平寰宇記》所載常樂縣去瓜州“一百一十五里”正合。

或問此既推斷馬圈小城為唐玉門關、鎖陽城為唐瓜州,但鎖陽城抵馬圈小城僅30里許,與《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云瓜州城北“五十余里,有瓠廬河,上置玉門關”之語頗不合。豈有說乎?余曰,瓜州城(鎖陽城)正北40里(折唐里不足36里)即常樂山。玉門關必不在山北。以實校之,所謂瓠廬河及玉門關在瓜州城北“五十余里”必誤無疑。度其所誤,不外二因:

其一,“五十余里”本是玄奘聞之于“人或報云”,容有不實,何必定準?近人信以為實,曲為之解。據“與少胡夜發,三更許到河”之文,以為夜間行走較慢,三更計6小時行進50多里可信。然而《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云“夜發”,豈必日落即發?玄奘西行,本系偷越,冥祥撰《大唐故三藏玄奘法師行狀》所謂“國家法,私向外國,罪名極重”。則玄奘出發之時,自應在夜深人靜之后,古人云“人定亥,夜半子”。亥時為夜9、10點鐘;子時即三更,為夜11、12點鐘。假設夜10點多鐘動身,12點(三更)到河,兩個多小時,夜間行走諒不過30里許,同鎖陽城抵馬圈小城30里許正合。

其二,頗疑“五十余里”,本作“二十余里”。“二”訛作“五”,故今本作“五十余里”。古籍“二”、“五”形近互訛之例何煩悉舉?“二”字上下畫之間若有墨污,頗易誤釋為“五”。今鎖陽城北抵截山子僅40里,西北抵馬圈城瓠廬河僅30里,用以校正《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所謂“五十余里”,正應作“二十余里”(唐里)。《明一統志》:“玉門關在故瓜州西北一十八里。”方位正確而里距略短,或者也不排除(唐里)《明一統志》原文為“二十八里”,訛作“一十八里”的可能。

《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對考證唐玉門關方位固然十分可貴,但是,其中也的確存在著若干不實之辭。“五十余里”之不實,可據瓜州城(今鎖陽城)北距常樂山(今截山子)唐里不過40里(折唐里不足36里)之實予以勘正。若以為原文本為“二十余里”傳寫致誤,謬不出自玄奘亦屬可能,但下舉之謬,必出自玄奘口述無疑。

《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載瓠廬河“洄波甚急,深不可渡”。《大唐故三藏玄奘法師行狀》亦有此語,一字不變。此誠大言夸張,去實遠甚。按瓠廬河源出“瓜州東北十五里”眾泉出露地帶。此處泉流,乃是都河滲漏入地二次露頭之水,水量有限;此河上中游皆在截山以南,這一帶為細土平原,地勢較低,坡度平緩,河流緩慢,河床下切不深,瓠廬河何至于“洄波甚急,深不可測”?以《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本文證之,亦知此河并不“深”、“急”。《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云玄奘與少年胡人三更許至河,“斬木為橋,布草填沙,驅馬而過”。設使水深流急,僅以二人之力更在暗夜之中摸索操作,豈能遽而成橋?試問,二人在丈余寬的河上架橋,此橋又足以承受馬足,不至踏穿陷蹄,需要砍伐幾多丈余長的樹干,需要芟刈幾多樹枝雜草,需要挖掘、搬運幾多土方?二人短時間居然能在丈余闊的河上架橋“驅馬而過”,吾知此河絕非“洄波甚急,深不可渡”。宋程大昌曾指出:“僧玄奘《西域記》,乃言五印度境周九萬里,一何荒誕之甚也。”?輥?輲?訛此云瓠廬河水深流急,亦夸大之辭,飾言西行之艱難而已。孟子曰:“盡信書不如無書,吾于《武成》取二三策而已矣。”若《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之所云,豈可盡信哉!

《通典·州郡二》曾有“墨離軍,晉昌郡西北千里”之說(唐晉昌郡即瓜州,為不同年代所改名),陳國燦先生以為“千”乃“十”之誤,校作“晉昌郡西北十里”。?輥?輳?訛陳國燦先生與筆者交談中,曾以為馬圈村大城或有可能是墨離軍城。但筆者認為,從河西古城調查資料看,軍城的規模很小,不及縣城之半。而馬圈村古城規模之大,絕非墨離軍城可比者,故非墨離軍城。筆者將馬圈村大城定為晉昌城,也有一個難以說清的問題。《通典》及《元和郡縣圖志》皆載,瓜州及晉昌縣同駐一城,意味著晉昌城也就是瓜州城。而筆者將鎖陽城視為瓜州城,而將馬圈村大城視為晉昌縣城,與《通典》及《元和郡縣圖志》州縣同在一城的記載不符。這的確是個問題,但這個問題古已存在。如《玄奘傳》載,從瓜州城“北行五十余里……上置玉門關,路必由之,即西境之襟喉也”,而《元和郡縣圖志》明確記載,晉昌縣為瓜州郭下縣,卻又說“玉門關在(晉昌)縣東二十步”。玄奘說玉門關在瓜州北數十里,李吉甫則說在晉昌城(即瓜州城)東20步,二人已互為抵牾。筆者認為,二人所說應是不同年代的變動,其實并不抵牾。筆者將晉昌縣城與瓜州城視為二城,就是根據玄奘及李吉甫之說。二人之說有所不同,應是不同年代有所變動的反映。不然的話,只好去問玄奘和李吉甫了,除了玄奘和李吉甫,其中因由,誰也不能說清道明。

四、新玉門關的建置年代

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最早對新玉門關的位置作出明確(但欠準確)的記載,百余年后,李吉甫《元和郡縣圖志》又一次指明位置,知此關存在于唐代無可置疑。然而此關并非唐代始建。《隋書·地理志》“敦煌郡常樂縣”注已指出常樂縣“有關官”。隋常樂縣故址即唐晉昌城。《新唐書·地理志》“瓜州晉昌縣”條指出,晉昌縣本隋常樂縣,“武德五年更名”。所謂“更名”,乃謂僅改縣名,未移治所。余意前述馬圈村西大、小二城之大城即隋常樂縣、唐晉昌城。向達先生早已指出:“隋常樂有關官,其治所為玉門關無疑也。”又引《隋書·西突厥傳》云:

處羅大敗,棄妻子,將左右數千騎東走。在路又被劫掠,遁于高昌,東保時羅漫山(即今哈密市北巴里坤山及哈爾里克山)。高昌王伯雅上狀,帝遣裴矩將向氏親要左右(向氏本中國人,嫁西突厥泥利可汗,生子達漫,繼位為處羅可汗),馳至玉門關晉昌城。

向先生指出:“《隋書》亦云玉門關晉昌城,是自長安西去,必先至玉門關而后抵晉昌,與《元和郡縣圖志》所記合。”?輥?輴?訛今驗以馬圈村西二古城,小城居東北,大城居西南,二城相去20步。據《元和郡縣圖志》玉門關在晉昌縣東20步之語,知東北小城即隋玉門關,西南大城則為隋常樂縣,唐代改常樂為晉昌,玉門關則沿置未改。如此看來,新玉門關隋代已確乎存在。

法國漢學家沙畹著《斯坦因在東土爾其斯坦沙漠所獲中國文書考釋·序論》中提出漢武帝太初年代以前的玉門關在敦煌以東的新說,王國維先生在《流沙墜簡·序》中亦贊成沙畹說。向達先生著《兩關雜考》駁之,?輥?輵?訛沙畹之說已被否定。最早的玉門關為西漢所置,在敦煌西北確然無疑;后來玉門關東移,也已是學界公認的事實。問題是玉門關何時東移,至今尚未解決。向達先生雖指出隋代的玉門關已在常樂縣東,并不認為東移的玉門關始建于隋代。他認為“玉門關之東徙與伊吾路之開通當有關系”。接著他引證《周書·高昌傳》及《北史·高昌傳》關于伊吾路的記載,以及《晉書·呂光載記》和《晉書·涼武昭王傳》已透露玉門關在敦煌以東的信息,據以作出推測道:“玉門關之東徙,或者即在典午末葉,五涼鼎盛、伊吾路開通之際亦未可知也。”可惜此論未引起學者足夠的重視,未能沿著向先生的思路作進一步的探討。

在討論新玉門關建置年代之前,有必要首先弄清舊玉門關廢棄于何時。這是由于就其呵察職能、關名及關址移動來看,新玉門關乃是舊玉門關的遞替。舊關不廢,必無異地又置新關之理。由此推之,新關之置,必在舊關罷廢之后,二者不得并時兩存。弄清舊玉門關罷廢的時間,也就為新玉門關之始建找到了上限,同時,也為新玉門關的建置追尋到一個必不可少的前提。

東漢建國初期,忙于內戰及內政,“未遑外事”,無力西顧。建武二十二年(46)十月“詔罷諸邊郡亭候吏卒”(見《后漢書·光武帝紀》)。敦煌郡邊塞的宜禾、中部、玉門、陽關四都尉皆當奉詔一時而罷。但玉門關作為呵察出入的關卡,容或繼續存在。至建武二十七年(41),朗陵侯臧宮與楊虛候馬武上書請伐北匈奴,光武不聽,曰:“今國無善政,災變不息,百姓驚惶,人不自保,而復欲遠事邊外乎?”乃“閉玉門以謝西域之質,卑辭幣以禮匈奴之使”(見《后漢書·臧宮傳》)。玉門關應即廢于此時。這就是說,在“罷諸邊郡亭候吏卒”五年后,才關閉玉門關。自西漢武帝以來存在140多年的古玉門關,在東漢建武二十七年(51)被罷廢,那么新玉門關的建置,必在是年以后。

新玉門關的建立,與伊吾路的開通以及由此引起絲綢之路主道的改移有著直接的關系。伊吾路的開通,肇始于東漢明帝永平十六年(73)二月,漢遣數將軍、四萬四千騎分路出高闕塞、平城塞、酒泉塞、居延塞北征匈奴。其中,將軍竇固、耿忠一支大軍出酒泉擊匈奴呼衍王,取伊吾盧地,過天山(今哈密北山),追敵至蒲類海(今新疆巴里坤湖),置宜禾都尉,留吏士屯田伊吾盧城(并見《資治通鑒》卷45“東漢明帝永平十六年”條)。表明這一年伊吾路已打通。

永平十七年(74),竇固大軍再次北征,出昆侖塞,經伊吾,逾白山,過蒲類海,破車師;繼在車師前后部置西域都護、戊校尉與己校尉(見《后漢書·明帝記》)。永平十六、十七兩年間,班超又連降鄯善、于闐、龜茲等西域諸國,“諸國皆遣子入侍,西域與漢絕六十五載,至是乃復通焉”。(并見《資治通鑒》卷45“東漢明帝永平十六年、十七年”條)西域既通,勢須設置經辦西域往來事務的機構及官職。永平十七年,鄭眾“與虎賁中郎將馬廖擊車師,至敦煌,拜為中郎將,使護西域”見(《后漢書·鄭興傳附子鄭眾傳》)。永平十七年(74),征車師大軍皆從敦煌東境昆侖塞循伊吾道北出,并不經過敦煌。故知鄭眾實際上是剛到達敦煌郡東境便接到了改任“使護西域中郎將”的任命。只因昆侖塞屬敦煌郡地,所以《鄭眾傳》泛言曰“至敦煌”。《后漢書·耿恭傳》記永平十八年(75)匈奴圍攻戊己校尉耿恭(袁宏《后漢紀·孝明皇帝紀》:謂“耿恭為戊校尉,關寵為己校尉”),建初元年(76)三月,耿恭狼狽而歸,“發疏勒時(此為車師國疏勒城,非南疆之疏勒國),尚有二十六人,隨路死歿,三月至玉門,唯余十三人,衣屨穿決,形容枯槁”。作為“使護西域”的中郎將鄭眾,“為恭以下洗沐,易衣冠”。并上奏耿恭苦戰事跡,以為“恭之節義,古今未有,宜蒙顯爵,以厲將帥”。關于“三月至玉門”,唐李賢注云:“玉門,關名,屬敦煌郡,在今沙州。臣賢按,酒泉郡又有玉門縣,據《東觀漢記》曰‘至敦煌’,明即玉門關也。”李賢根據《東觀漢記》“至敦煌”的記載,正確地指出此所謂“玉門”實為玉門關,可謂得實。然而他卻說玉門關乃指敦煌西北的故玉門關,又大謬不然矣。

耿恭自天山北疏勒城東歸,本來有三條路線可走:一是沿天山北麓東行,南過天山,經伊吾人昆侖塞;二是從車師后部南越天山抵高昌壁,折東經伊吾屯城、東南入昆侖塞;三是從車師后部南抵高昌,折向西南,經焉耆、龜茲,復折東,沿孔雀河北岸東行,過蒲昌海(羅布泊)北岸,又東過白龍堆抵故玉門關。其中,經焉耆、龜茲而東奔舊玉門關一道,由于數月前“焉耆與龜茲共攻歿西域都護陳睦、副校尉郭恂,殺吏士二千余人”(見《后漢書·西域傳》),叛而未服,道路不通,即《班超傳》所謂“會陳睦之變,道路隔絕”,耿恭以其孱弱殘兵必不敢取此道。其次,似可取南下高昌壁、東趨伊吾一道而歸。由于漢朝王蒙及皇甫援等部大軍數月前攻破交河,“北虜驚走”,車師前王復降,叛亂已被平定,而且王蒙等軍亦由此道東歸,道路平靜安定。然而,設若耿恭等取此道,卻不至有“虜兵追之,且戰且走”、“隨路死歿”的遭遇。可知耿恭東歸未取上述二道。至于沿天山北麓向東,復南逾天山,經伊吾入昆侖塞一道,其天山北麓一段屬匈奴呼衍王領地,所以有“虜兵追之”,不得不“且戰且走”、“隨路死歿”。故知耿恭東歸必沿天山北麓東行,復南過天山到達伊吾屯區,方才擺脫“虜兵”的追擊,而從伊吾屯城向東南,沿途設有烽戍(今哈密趨東南,一路有格子煙礅、天生墩、沙泉子、星星峽、馬蓮井、大泉墩、紅柳園墩、白墩子等,皆為東漢駐守之烽戍),耿恭等必由此路入昆侖塞,昆侖障東南90里即抵新玉門關,受到中郎將鄭眾的接待慰問。從鄭眾“至敦煌”(實為至敦煌郡東境)拜為中郎將“使護西域”及在“玉門”(實為敦煌東境的新玉門關)為耿恭等“洗沐易衣冠”來看,中郎將鄭眾的駐地應即在新玉門關。前甘肅省考古所簡牘室主任何雙全先生告訴筆者,1990~1992年,在敦煌市懸泉置掘得漢簡近2萬枚,西漢至王莽時簡牘多,而東漢簡牘寥寥無幾。筆者則以為,此中正透露出東漢光武年代罷廢故玉門關、舊玉門關道行人稀少,明帝永平十六年(73)及十七年(74)開通伊吾路,成為往來西域的新干道。新玉門關置應在敦煌郡東冥安縣境,雄踞伊吾道的南端,控扼伊吾道的起點,管理伊吾道往來事宜。之后,除拘彌、鄯善、小宛、精絕數國外,其余西域二十余國皆多由伊吾道而通中原。西漢時經懸泉置、敦煌城,出故玉門關往西域的舊路必然蕭條。懸泉置發現東漢簡極少,正表明東漢時期西域古道衰落的實況。新玉門關北臨伊吾路,東接酒泉路,扼中西交通之樞紐,可謂背依內郡,外通西域,“使護西域中郎將”鄭眾正宜設衙于此。從鄭眾在新玉門關接待耿恭還國來看,新玉門關應即鄭眾“使護西域中郎將”駐衙之地。

如前所述,新玉門關既是為伊吾道而設的關卡,也是東漢“使護西域中郎將”的衙府。從上述數宗史料所透露的信息來看,都表明新玉門關應置于東漢永平十七年(75)。

前人多根據《隋書·地理志》“常樂縣……有關官”的記載,以為新玉門關始置于隋代。筆者根據個人多年來對瓜、沙史地研究的心得,乃知新玉門關始置于東漢。除了上述的論證外,還可以舉出以下幾條參證:

其一,《漢書·西域·車師后城長國傳》云,西漢平帝“元始中(l~5),車師后王國有新道,出五船北,通玉門關。往來差近。戊己校尉徐普欲開,以省道里半,避白龍堆之扼”。五船,即“姑衍”、“呼衍”之別譯,晉代又作“呼延”,唐代則作“莫賀延”,別作“拔河帝”,?輥?輶?訛乃指莫賀延磧。?輥?輷?訛此所謂從五船以北,穿過五船磧(莫賀延磧)而到達的玉門關,必是東漢改置于昆侖障東南的新玉門關,而非敦煌西北之古玉門關。東漢史家追述此道之原始,卻用了東漢新玉門關之名。后世史家不明其故,或視為西漢之故玉門關,或曲解為漢酒泉郡之玉門縣,皆誤。敦煌西北之古玉門關與伊吾之間為600里大沙海,干枯無水,為生命之禁區,從古至今,不通人行。故知《漢書·西域·車師后城長國傳》所說的玉門關必非古玉門關,無疑是指敦煌郡東境的新玉門關。

其二,《后漢書·竇固傳》記永平十七年竇固北征云:“明年(永平十七年),復出玉門,擊西域。詔耿秉及騎都尉劉張,皆去符傳以屬(竇)固。因遂破白山、降車師。”此“玉門”亦指新玉門關。唐以來史家或以為此“玉門”乃指酒泉郡的玉門縣。但《后漢書·明帝紀》及晉袁宏《后漢紀》皆明言竇固大軍“出敦煌昆侖塞”,昆侖塞即在敦煌郡境之東部,故得謂之“敦煌昆侖塞”,新玉門關則在昆侖塞之南數十里,地屬敦煌郡冥安縣。而玉門縣卻不屬敦煌郡而屬酒泉郡,且遠在昆侖塞以東400余里。又據懸泉置出土90DXTl02號《酒泉郡驛置道里簡》載:“玉門去沙頭九十九里,沙頭去乾齊八十五里,乾齊去淵泉五十八里。”(見何雙全《敦煌懸泉置和漢簡文書的特征》),可見驛道是從玉門縣向西,經沙頭縣,過乾齊縣進入敦煌郡境,并沒有從玉門縣折向西北斜插伊吾的道路。所以,對竇固大軍所出的“玉門”,沒有理由判斷為酒泉郡的玉門縣,據理緣情足以判斷為新置不久的東玉門關。《竇固傳》永平十七年“出玉門”的記載,恰恰透露了東玉門關的消息。

其三,《后漢書·班超傳》載班超:“久在西域,年老思土,上書曰:‘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門關。’”前人或以為當指敦煌西北的古玉門關,或以為當指酒泉郡的玉門縣,由此又引起西漢太初二年(前103)前玉門關究竟是置在酒泉之西或在敦煌之西的爭論。其實皆因不明敦煌西北之故玉門關已在東漢光武帝時罷廢,23年后明帝復于敦煌郡東境置新玉門關之事。《后漢書·班超傳》記班超上書,時在永元十二年(100)。是時,古玉門關既已罷廢,其地當然不再以“玉門關”稱名于世了,而新玉門關已赫然存世26年。班超上書中的“玉門關”,必不指已被廢棄、不以“玉門關”稱名于世的故關,理所當然是指現存于世的新玉門關。新玉門關在敦煌郡東境冥安縣界,東距酒泉500里,所以班超有“不敢望到酒泉郡”之言,這本來很容易理解,并不牽涉已廢棄的故玉門關及酒泉郡玉門縣,至于為此而引起的爭論,不客氣地說,不過是無風起浪、徒為自擾而已。

其四,《三國志·魏志·烏丸傳》引《魏略》云:“《西戎傳》云:‘……西域諸國,漢初開其道時有三十六國,后分為五十余。從建武以來,更相吞滅,于今有二十。道從敦煌玉門關入西域。前有二道,今有三道:從玉門關西出,經婼羌,轉西,越蔥嶺,經懸度,入大月氏,為南道;從玉門關西出,發都護井,回三隴沙北頭,經居盧倉,從沙西井轉西北,過龍堆,到故樓蘭,轉西,詣龜茲,至蔥嶺,為中道;從玉門關西北出,經橫坑,辟三隴沙及龍堆,出五船北,到車師界戊己校尉所治高昌,轉西,與中道合龜茲,為新道。’”所言“新道”,從玉門關西北出,經橫坑,出五船北,到高昌。即西漢徐普欲開未果、東漢明帝永平十七年(74)才得開通的“五船道”,即后世所稱“伊吾道”。此道所經之玉門關,實為敦煌郡東冥安縣境的新玉門關。而以往史家誤解為敦煌西北的古玉門關,以至有學者將“橫坑”比附為敦煌小方盤城西的“后坑”。而筆者考“五船”,即姑衍、呼衍、呼延、莫賀延、拔河帝之譯音,乃指莫賀延磧(參見注?輥?輶?訛),蓋原屬匈奴呼衍王領地,故以“呼衍”名其地。經由莫賀延磧之道路,亦被稱為“莫賀延磧道”,猶云“呼衍道”是也。《西戎傳》記此道起自“玉門關”亦無誤,不過此一“玉門關”并非敦煌西北的故玉門關,而是東漢新建的東玉門關。由于《西戎傳》未將南道及中道起點的敦煌西北的西漢玉門關同新玉門關加以區別,后人又無東漢新建的東玉門關的概念,遂仍釋為敦煌西北的西漢玉門關,以至影響到對“五船道”取線的考定。今既加以澄清,則《西戎傳》云云,可為有關東漢新置之玉門關的較早記載。

其五,《魏書·張駿傳》載,張駿以“敦煌、晉昌、高昌,西域都護、戊己校尉、玉門大護軍三郡三營為沙州”(《晉書·地理志》及《晉書·張駿傳》皆載之,而文有衍脫)。其中“玉門大護軍”兼統伊吾都尉,蓋承東漢“使護西域中郎將”舊制而變名者,亦略同于十六國時期的“都督玉門以西諸軍事。”《后漢書·班勇傳》記班勇對曰:“昔永平之末,始通西域,初遣中郎將居敦煌,后置副校尉于車師,既為胡虜節度,又禁漢人不得有所侵擾。”前已指出,初遣中郎將指“使護西域”中郎將鄭眾,所謂“居敦煌”,實為居于敦煌郡東境的新玉門關。前涼所置“玉門大護軍”,既防自東漢“使護西域”中郎將而來,同樣是“既為胡虜節度,又禁漢人不得有所侵擾”,相當于東漢之“使護西域中郎將”。至于所以改名“玉門大護軍”,蓋由于駐衙于新玉門關以臨西域新道之故。以往史家以為“玉門大護軍”駐敦煌西北舊玉門關,殆亦誤也。

其六,《晉書·呂光載記》云,呂光自西域東還,“及至玉門,梁熙責光擅命還師,遣子胤與振威姚皓、別駕衛翰率眾五萬,拒光于酒泉”。此“玉門”,以往史家多以為指敦煌西北之舊玉門關,實則當指敦煌東境的新玉門關。據《晉書·苻丕載記》,呂光平龜茲之后東歸,先“至高昌”,高昌太守楊翰以郡降;再“至于宜禾”,此指宜禾縣,即西漢之昆侖障,今之瓜州縣六工村古城;繼后,“及至玉門”,梁熙始謀閉境拒之。由此知呂光東歸之路是從龜茲抵高昌,東經伊吾入宜禾縣,又至“玉門”。則此“玉門”必為新玉門關無疑。若呂光所入為舊玉門關,則不會經高昌、伊吾而抵宜禾縣,更不當從宜禾縣掉頭向西奔赴敦煌及其以西的舊玉門關。《苻丕載記》載:“呂光自西域還師,至于宜禾……敦煌太守姚靜、晉昌太守李純以郡降。”宜禾縣在敦煌郡城以東200里。呂光若從舊玉門關而歸,必繼抵敦煌郡,敦煌太守姚靜當即時而降,何待呂光東過敦煌200里之宜禾城而后降?從姚靜降在呂光抵宜禾之后加以判斷,亦知呂光所至之“玉門”必為敦煌東部的新玉門關,以往釋為舊玉門關者亦當糾正。

其七,《晉書·涼武昭王傳》記李暠于公元400年自立為涼王,建元庚子,追封父祖,任官命將,“又遣宋繇東伐涼興(涼興郡在今瓜州縣六工古城),并擊玉門已西諸城皆下之。遂屯玉門、陽關,廣田積谷,為東伐之資”。此所謂“玉門”,以往史家皆以為指敦煌西北之古玉門關。惟向達先生獨具慧眼,謂此兩云之“玉門”,“皆當指玉門關而言,且疑已在敦煌以東”。④筆者認為,《傳》既明言“東伐”,必非攻打敦煌西北古玉門關以西之地;又云“屯玉門陽關,廣田積谷,為東伐之資”,當時西涼國的大敵在東方,所以西涼王將大軍集結在西涼國東部邊境新玉門關一帶屯田備戰,而不是相反地卻將軍隊集結于敦煌以西的古玉門關,且是時并無屯田陽關之舉,因知所謂“屯田玉門陽關”,實則應為“屯田[東]玉門關”,衍一“陽”字。蓋唐人已昧于西涼史實,遂有此誤。

其八,《北史·西域傳》記北魏董琬奉使西域,歸而言曰:“自玉門渡流沙北行,二千二百里至車師,為一道。”此道亦指五船道。故知所謂“玉門”,亦指東漢新玉門關。若指敦煌西北之舊玉門關,則距車師不過1600里,何云“兩千二百里至車師”?

以上八例,表明從東漢明帝新置東玉門關以來,經三國、晉及北魏,代不絕書,惟未指明東玉門關的具體位置而已。至《隋書·地理志》始明言“常樂縣……有關官”,而隋常樂縣即唐之晉昌縣,《元和郡縣圖志》進一步具體指出“玉門關在(晉昌縣)東二十步”。但唐晉昌縣又在何處,一直疑莫能決。今得馬圈村大、小二古城,則唐晉昌城及玉門關的所在,似可論定。

五、文獻中涉及玉門關地望之辨正

筆者既考故玉門關廢于東漢建武二十七年(51),新玉門關置于永平十七年(74),那么,勢必引起涉及新舊玉門關若干史料及詩文的重新認識。大抵東漢建武二十七年(51)以前凡言玉門關者,皆指敦煌西北之舊玉門關。僅《漢書·車師后城長國傳》記五船道“通玉門關”及《漢書·竇固傳》“出玉門”指新玉門關,為班固敘往事而用新地名。此后史志則多指新玉門關。而后世詩文中,或指舊關或指新關,兩者雜見,不可執一而論;東漢以來史籍、詩文涉及玉門關者甚多,何可一一辨之,舉其要者,辨之于后,其余或可依例推之。

《敦煌漢簡釋文》1067、2022等簡載有“玉門關”,624、671、764、949、1930、1944號諸簡載有“玉門關候”,除624號簡記為居攝六年(前6)外,其余簡皆缺年代。以余度之,皆屬舊玉門關。其年代則不晚于建武二十七年(51)。因建武二十七年(51)舊玉門關已被罷廢故也。《后漢書·西域·車師后王傳》記陽嘉四年春(135),“北匈奴呼衍王率兵侵后部。帝以車師六國接近北虜,為西域蔽扦,乃令敦煌太守發諸國兵及玉門關候、伊吾司馬合六千三百騎救之,掩擊北虜于勒山,漢軍不利”。又《隸續》卷12載中平二年(85)之《劉寬碑陰》門生題名有“玉門關候……段琰”。上二“玉門關候”出現在舊玉門關省廢之后80~130多年,必是新玉門關之關候,而非舊玉門之關候。以往皆理解為舊玉門關之關候,顯然有誤。

隋代涉及新玉門關者較多。《隋書·地理志》載敦煌郡常樂縣“有關官”。隋常樂縣即唐晉昌縣,為今安西縣橋子鄉馬圈村大城,其“關官”,即玉門關官,駐今馬圈村小城是也。同書《西突厥傳》裴矩送處羅可汗之母“馳至玉門關、晉昌城”,即此二城。《隋高祖紀》記云,仁壽四年(604),“嘗令左右送西域朝貢使出玉門關”;《薛世雄傳》,“以世雄為玉門道行軍大將,與突厥啟民可汗連兵擊伊吾,師次玉門”;《吐谷渾傳》,“帝立順為主(吐谷渾主伏允之子名順,質于隋者),送出玉門,令統余眾”。上述所謂“玉門關”或“玉門”,皆指新玉門關,即《隋書·地理志》常樂縣之玉門關。

唐張說《張燕公集》卷25《兵部尚書代國公贈少保郭公(郭震)行狀》:“睿宗即位,征拜太仆卿。勒至之日,舉家進發,安西士庶、諸蕃酋長,號哭數百里,或嫠面截耳,抗表請留。因紿之而后即路。其至玉門關也,去涼州八百里,河西諸州百姓、蕃部落,聞公之至,貧者攜壺漿,富者設供帳,聯綿七百里不絕。公旌節下玉門關,百姓望之,宛轉叫呼,聲動巖谷,自朝至暮,傳呼至涼州。涼州城中男女,在衢路并歌舞出城,咸言‘吾父至矣’!通夜城門不受禁制。都督司馬逸客聞之,謂公近矣,陳兵出迎。會候騎至,云‘始入玉門關’。都督嗟嘆良久!”此事《新唐書》采入《郭震傳》。文中所說玉門關,參以“去涼州八百里”之言,必指唐瓜州晉昌縣境的新玉門關無疑,若敦煌西之故玉門關,則去涼州千余里矣。

唐代史料言及新玉門關者,除前舉之《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及《元和郡縣圖志》外,又有吐魯番出土《唐開元十九年(731)唐榮買婢市券》(《吐魯番出土文書》第九冊第26~28頁),鈐有“玉門關之印”三方,為唐開元年代玉門關存在的確證。同墓出土《唐開元二十一年(733)唐益謙等請給過所案卷》(同上書第31~38頁)載,唐益謙從四鎮來到西州,今欲往甘州,“路由玉門關”。開元年代從西州往甘州,驛道是經伊州、瓜州、肅州而達,因知文書中的玉門關,必系瓜州境的新玉門關而非沙州西北的廢玉門關。又敦煌遺書S.1438《吐蕃沙州某漢人都督書儀》云:“玉門釋(驛)戶張清等,千東煞人,聚徒逃走,劫馬取甲,來赴沙州。千里奔騰,三宿而至。東道烽鋪,煙塵莫知。”此“玉門關”在沙州之東,又云“三宿而至”沙州,“三宿”即四天,知此關在沙州東四日程。《唐六典·戶部·度支郎中·員外郎》:“凡陸行之程,馬,日七十里。”四日約280里,與馬圈小城至沙州里程相合。亦可為新玉門關在馬圈小城提供旁證。此文為吐蕃占據敦煌初期的文書,此時之東玉門關似已稱“玉門驛”而不復稱“玉門關”矣。

王昌齡《從軍行》之七:“玉門山嶂幾千重,山南山北總是烽;人依遠戍須看火,馬踏深山不見蹤。”詩中之“玉門”,據環境、景物考之,當為新玉門關。所寫之山,為新玉門關北之常樂山,今名截山(《辛卯侍行記》作“尖山”)。此山南北寬10余里,長150余里(東起蘆草溝峽,西至雙塔水庫西岸);又西與敦煌之火焰山、三危山、鳴沙山一脈相連,重巒疊嶂,延綿三百余里,“玉門山嶂幾千重”指此;從新玉門關去常樂縣(今瓜州縣六工村古城),驛道是從今瓜州縣鎖陽城鎮馬圈村古城(唐晉昌城及玉門關)向西北,從達拉口子穿過截山(唐常樂山)。詩云“馬踏深山不見蹤”,正是峽中崎嶇穿行情景的紀實;此山南北散布數十座烽燧,所謂“山南山北總是烽”是也。而敦煌西境的故玉門關,附近無山,遠在西北40里許有亂山子,山體不大,談不上“山嶂幾千重”;且驛道經山南而西,不往山北,無所謂“馬踏深山”;山南雖有烽火臺,但山北為荒漠流沙,自古無路可通,故無烽燧之設,與“山南山北總是烽”亦不合。據實考之,此詩所寫之“玉門(關)”為東玉門關無疑。

又王昌齡《從軍行》之四:“青海長云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友人寧瑞棟先生以為“孤城”者,唐之瓜州城也,此城孤處戈壁北緣,登城而望,南則“青海長云暗雪山”,北則遙見玉門關。馬圈村小古城距瓜州城20余里,遙望可見是也。此說切合地望景物,非親歷其地者莫可道之。李云逸《王昌齡詩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版)以為指敦煌西北之舊玉門關,環境地理皆不合。

岑參《玉門關蓋將軍歌》:“玉門關城迥且孤,黃沙萬里白草枯。”地理情勢與敦煌西北之舊玉門關相合,而新玉門關地處瓜州農耕綠洲之內,平原茂草,何來黃沙萬里的大漠景象?岑參于天寶十三載(754)春末隨安西四鎮節度兼伊、西、北庭節度使封常清至庭州,任節度判官;天寶十三載冬,封常清征播仙(據聞一多先生《岑嘉州系年考證》)時,岑參兼領伊、西、北庭支度副使,所以到玉門關按察征討播仙大軍的軍需供應事宜,詩中所謂“我來塞外按邊儲”是也。自唐高宗以來,吐蕃軍隊便不斷侵擾西域,對敦煌形成威脅。乃在敦煌西境置紫金鎮(在陽關西南)及西關鎮(在舊玉門關),派重兵駐守,以防吐蕃東進。蓋將軍是天寶年代的西關鎮將,詩中之所以稱之為“玉門關蓋將軍”,不過是借用古關之名以壯聲威。此次出征播仙,封常清為統帥,但征討大軍卻是從敦煌出征的,岑參《獻封大夫破播仙鎮覬歌六首》之二云“官軍西出過樓蘭,營幕旁臨月窟寒”透露了這個事實。若征討大軍從庭州、西州前往播仙,當云“官軍南出(東南出)過樓蘭”,不當曰“西出過樓蘭”。敦煌之西關(即故玉門關)也是西征大軍軍需儲供的轉運基地,岑參到此按察征討大軍之軍需儲供事宜,受到守將蓋將軍的招待,于是才有了這首《玉門關蓋將軍歌》。歌云“我來塞外按邊儲”,正道出了岑參此行的緣由。岑參“按邊儲”所到的玉門關,無疑應是敦煌西北之故玉門關,而非瓜州境內的新玉門關。試問天寶后期,唐朝不在防蕃前線的敦煌西關駐軍設防,卻在后方的瓜州新玉門關駐守“五千甲兵”是何道理?再者,岑參按察征討播仙的軍需儲供,不去供儲基地的敦煌故玉門關,卻往瓜州的新玉門關有什么可“按”?聞一多先生以為《玉門關蓋將軍歌》中的玉門關為瓜州新玉門關,亦不免智者偶失。

此外,又有明言“玉門關”,卻不坐實為故玉門關或新玉門關者。如陳代何胥《傷章公大將軍詩》:“十萬橫行罷,三千白日新。短簫應出塞,長笛反驚鄰。槐庭慘芳樹,舞閣思陽春。所悲金谷妓,坐望玉關人。”及戴叔倫《閨怨》:“看花無語淚如傾,多少春風怨別情。不識玉門關外路,夢中連夜到邊城。”二詩中的玉門關,既不確指故玉門關,亦不確指新玉門關,不過代指遙遠的邊關而已。

[注 釋]

①敦煌出土唐五代諸種當地鄉土志書皆誤作壽昌縣“西北(或逕云“北”)一百六十里”。蓋原應為“一百十八里”。“十八”豎寫作“大”,抄者誤認為“六”字。輾轉傳抄之間,復在“六”下妄增“十”字。“一百十八里”遂誤作“一百六十里”。詳余著《古本敦煌鄉土志(八種)箋證》。 .

②今見《元和郡縣圖志》諸本,如清武英殿本金陵本、岱南閣本、畿輔叢書本、戈襄校仿明本、遭經樓鈔本、陳樹華抄本等,皆作“(晉昌)縣東二寸步”。惟清王琦《李太白集注》之《胡無人》詩注云“《元和郡縣志》玉門關在瓜州晉昌縣東二十里”,與諸本皆不合。疑王琦引文有誤。

?譻?訛《資治通鑒》卷181隋煬帝大業七年冬十月條:“帝遣裴矩與向氏親要左右馳至玉門關晉昌城。”胡三省注云:“《新唐志》:玉門關在沙州壽昌縣西北。”但裴矩所至之玉門關乃指在晉昌縣東20步之新玉門關,《元和郡縣圖志》卷40分明載之。是胡三省已不知晉昌縣另有一新置的玉門關。

④《西北叢編》為林競1919年3~4月游歷西北記行之作,初刊于1920年。近年收入《西北文獻叢編》之《西北民俗文獻》第6卷。

?譽?訛前文刊于《文物參考資料》1951年第5期;后文連載于《社會科學戰線》1986年第4期及1987年第l期。

⑥岑仲勉:《從嘉峪關到南疆西部之明人紀程》,引自《中外史地考證》(下冊),中華書局1962年版,第638~676頁。

⑦?輥?輴?訛?輦?輮?訛向達:《兩關雜考》,引自《唐代長安與西域文明》,三聯書店1957年版,第385頁、第384頁、第388頁。

?讀?訛《元和郡縣圖志》、《太平寰宇記》及敦煌遺書P.269l《沙州歸義軍經略抄》皆載常樂縣東去瓜州115里。

⑨《元和郡縣圖志》卷40“伊州八到”載:“東南取莫賀延磧路至瓜州九百里。”而瓜州至常樂縣115里,故知常樂縣距伊州為程785里。

⑩《辛卯侍行記》卷5“十一月初九日”注云:“(雙塔)堡南十五里冰草溝,又五十五里橋子村。”又于“十一月初八日”注云:“自橋子南行三十里上達里圖,即前明苦峪城也。”上達里圖即今鎖陽城,唐之瓜州城是也。此載雙塔堡抵瓜州城100里。

?輥?輯?訛李并成先生指出:“城址規模是確定城市等第、判定城址性質的重要依據。”又說:“河西漢代縣城城廓平面多呈方形或長方形,每邊長度多為200~300米,周長一般1000~1400米左右。”見李并成著《河西走廊歷史地理》(第一卷),甘肅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50頁。筆者認為,北朝及隋唐時期河西縣城規模亦如此。

?輥?輰?訛“都河”為瓜州灌渠之引水河。此河自瓜州東南53公里疏勒河昌馬大壩處引水,沿大崖頭及前夾山之北麓西北流。在瓜州城東南次第開四所斗門,分水入各干渠,灌溉瓜州城附近農田。今此河已廢,古河道遺址仍歷歷在目。

?輥?輱?訛以往學者鑒于唐尺僅31.3厘米,步為5尺,300步1里,算得唐里合466.5米,小于今里。但《唐六典》,《通典》,新、舊《唐書》皆載,唐代度量衡行用大小兩制,除“調鐘律、測晷影、合湯藥及冠冕”用小制之外,其余官私悉用大斤、大升、大尺。程大昌《演繁露》卷7載:“開元九年敕:度,以十寸為尺,尺二寸為大尺。”即大尺為小尺之1尺2寸,合今37.32厘米。量地計里悉用大尺,唐1里為1500大尺,合1800小尺,折今制559.8米,較今里加長近60米。以敦煌文獻所載唐代里距驗之,皆合。如S.788《沙州志》、P.269l《沙州歸義軍圖經略抄》及《壽昌縣地境》皆載壽昌城距沙州城120里。壽昌城即今敦煌市南湖鄉西北破城子,沙州即今黨河西故城。二城相距今里為135里,較唐里多15里;又P.3720《莫高窟記》、S.5448《敦煌錄》及莫高窟156窟前室北壁咸通年代墨書題記等,皆云莫高窟距沙州城25里,今自沙州城往莫高窟,取戈壁捷路,經東灣及鳴沙山二層臺直插莫高窟,亦達28里,比唐里多出3里。如上所舉,皆表明敦煌唐里大于今里。依余所定唐里為559.8米計算,鎖陽城至六工破城子今里為128里(128x500米=64000米),折合唐里則為114.5里(64000÷559.8=114里余283米),與《元和郡縣圖志》、《沙州歸義軍圖經略抄》及《太平寰宇記》等所載瓜州距常樂縣“一百十五里”之數相合。研究瓜沙歷史地理,里值不辨,則失其準繩矣。

?輥?輲?訛見程大昌《考古編》卷8“外國地里書難信”條。按,玄奘原著《大唐西域記》卷2《印度總述·疆域》云:“五印度之境,周九萬余里。”

?輥?輳?訛?輥?輵?訛陳國燦:《武周瓜沙地區的吐谷渾歸朝事跡》,見《1983年全國敦煌學術討論會文集(文史·遺書篇上)》,甘肅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18頁、第392頁。

?輥?輶?訛“五船”、“姑衍”、“呼衍”、“莫賀延”、“拔河帝”互為對音之詳說,請參閱拙文《唐瓜州常樂縣“拔河帝山”考》。清·徐松將“五船”比附為新疆木壘縣東南色必口南至哈密市嘹墩路段(當地稱“小南路”)上的五座小山。云:“今小南路有小山五,長各半里許,頂上平而首尾截立,或謂是‘五船’也。”(見徐松《漢書西域傳補注》卷下“車師后城長國傳”注)。此說不足為訓。

?輥?輷?訛《大慈恩寺三藏法師(玄奘)傳》記玄奘從瓜州往伊吾,行進到第四烽,烽官王伯隴告以“師不須向第五烽,彼人疏率,恐生異圖,可于此去百里,有野馬泉,更取水”。《傳》文接著寫道:“從此已去,即莫賀延磧,長八百余里。”《太平寰宇記》卷153“伊州柔速”縣條“柳谷水,南流入莫賀延磧”。“第四烽”即今瓜州縣紅柳園西北之大泉。(詳見拙撰《古本敦煌鄉土志八種箋證》之《沙州都督府圖經卷第三·雙泉驛》箋證);“柳谷水”出自哈密北之雪山(即折羅漫山),南流至沁城,亦名塔納沁河。據此可知,自哈密北雪山以南,抵瓜州縣馬蓮井之大磧,總名莫賀延磧,所謂“長八百余里”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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