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甘南迭部縣是一個原始生態保存極為完好的小縣城。迭部以前被稱為“迭州”,藏語中是“大拇指”的意思。其名稱源自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傳說,說的是有一位天神閑逛到此地,流連于這里的高山流水、湍流跌瀑、高聳的云杉、漂亮的花兒,不知不覺進入了迭部深處,竟然發現四面全是山脈阻隔,沒有道路可以走出,便運用神功,用自己的大拇指在面前按了一條道路出來,這便是 “迭部”這個名稱的來歷。的確如此,從郎木寺去舟曲惟有穿越迭部縣城這一條道路可行。
道路是沿著白龍江修建的,隨著河流的曲折蜿蜒,道路也是蜿蜒前行,車速不能太快,行駛的途中,會迎面看到一整塊巨大的巖石,河流因為阻擋的緣故,經90°的大轉折后繞過巨石,前進的道路也跟著河流的方向來了個90°的轉彎。有的路段是經過巨大的巖石,勤勞的開拓者便從巖石的中間橫著鑿開一個通道,車輛行駛在其間,簡直如同被巨大的巖石銜于嘴里,雖然這個巖石中的道路存在了近百年時間,但我仍感到莫名的恐懼,杞人憂天地認為巨石會塌下來。前進的車輛看不到對面要行駛過來的車輛,要不時地鳴著喇叭,提醒著對面的車輛,盡管如此,對面開過來一輛越野車,道路窄的竟然不能并排駛過兩輛車。互相看了一下,他們是沒有辦法退后的,我們只好后退了幾米,在稍寬的地方靠邊,讓對方先行。
盡管我們出發時的郎木寺,天氣很熱,穿著短袖即可,然則走在這茂密的原始森林中,卻感覺有絲絲涼意,西下驕陽已經不能穿越這里的高山和參天的云杉,只是看到山頂和樹叢的頂端有著夕陽的余暉。我們很是驚奇的發現,在垂直裸露的巖石上竟然長著幾株茂盛的松樹,仔細看個究竟,原來在巖石的裂縫中,橫向地出現了松樹的枝干,看樣子,或許它們已經在這里生存了幾百年的時間了,不禁驚嘆于它們頑強的生命力。“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來到開闊的峽谷,便有村莊了。正是傍晚時分,看到了久違的裊裊炊煙,離開農村已經好久了,突然聞到了木材燃燒的味道,很是親切。三三兩兩的村民趕著牦牛和羊群正向村中悠閑地走著,在這遠離城市的鄉村,好像沒有那么強烈的時間概念,延續了上千年的日出而作、日沒而息的生活還在時間的歲月里慢慢流淌。每戶家門口都堆積著成垛的木材,如果依靠于木材的采伐和變賣,他們應該很是富裕的,只是由于生態需求,國家已嚴禁砍伐和輸出樹木,但是鼓勵當地的村民收集那些生命已經走向了盡頭的樹木作為生活支用。
在白龍江岸邊,可以看到一種其他地方難以見到的物品,在路邊、家門口,會看到一排排很高大的諸如梯子般的木制品,我們很是好奇,全車人竟然都不知道其為何物,用途何在,詢問當地人才知,因為該地狹窄,土地較少,植被茂密,空氣潮濕,沒有可以晾曬青稞、豆類的地方,他們便制作了這樣的東西來晾曬豐收的莊稼。
迭部的高山都比較陡峭,遠沒有丘陵地區那樣平緩,刀削斧劈般垂直,但不缺乏道教之山的飄逸之美,高聳的云峰形態穩健,也有著佛教名山的莊重。這或許是因為迭部的山東接秦嶺,西連昆侖山脈,兩個山脈的擠壓,造就了迭部高山的險峻和奇美。在這高山之間,會看到幾條儼如白帶,飛流直下的溪流,陡峭的原因造就了這些飛泉跌瀑,濺起的水花在余暉的照耀下顯出層層彩虹,煞是美麗。山上的植被很有層次,山頂上很茂密的草原,下來便是直立參天的云杉和松樹,更下一層是一些闊葉落葉林,山的底層是一簇簇灌木叢。除偶爾裸露的巖石,整座山都覆蓋著綠色。不知名的嬌艷花兒正在怒放,因為是高原,紫外線強烈的緣故,這里的花兒比平原艷麗很多。加上不時從樹叢中進入到白龍江中的流出溪水,給這綠色的山脈增添了幾分活力與靈氣。這里是云杉的故鄉,全國共有十幾個云杉的品種,而這里幾乎全部都是,美國著名的植物學探險家約瑟夫·洛克曾經來到過迭部,現在美國哈佛大學校園里生活的云杉,就是他從這里采集的種子郵寄回美國而種植的。20世紀二三十年代,美國哈佛大學聘雇的植物探險家約瑟夫·洛克來到這里,在那個時代,迭部縣在中國的版圖上還沒有被詳細標注,還是國人尚未熟知的地方,因為那時中國內戰正酣。當他來到這里,看到這里的美景,很是驚嘆,在日記中曾這樣寫到:“如果《創世紀》的作者來過看到這里的美景,那么他肯定把亞當和夏娃的伊甸園放在這里。”
車輛蜿蜒前行,路邊不時出現一個或是一片片的水磨坊。迭部的山地落差很大,湍急的水流給迭部帶來了很多的水力資源。勤勞聰明的當地人便因地制宜地在河流上建筑了許多的水磨坊,借助老天爺的恩賜,省卻了勞力之苦,為人民的生活帶來福祉。隨著社會的進步和發展,這些水磨坊已經失去了其原本的價值。藏族同胞是虔誠的佛教徒,他們在這些水磨坊上放置了經幡,讓轉動的水磨坊將他們對佛的虔誠和期盼傳播四方,晝夜不止,經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