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場來了位鄉下的老農,他挑來的各種蔬菜新鮮可人,只是老農的暴烈脾氣,也發作得雷霆萬鈞。
我同老農的淵源很容易就結下了。因為當初,我埋怨了兩句菜貴,老農就沖我直眉瞪眼,半喝道:“你們城里人有的是錢,怎么還對一點菜挑三揀四?”我耐著性子又爭辯了兩句,火氣十足的老農卻索性奪過我手中的菜,往筐子里一扔說:“二販子的便宜,你盡管買他們的去。”以后逛市場,我便對老農敬而遠之了。
偏巧有一次,外孫女嚷著要吃炒豆角。那個陰雨的天里,只有老農筐里有。
出于對孩子的愛憐,我徘徊了好半天,才湊近老農的攤位前,管他賣什么價格,買了再說。
乘我抓豆角的工夫,老農的嘴還在嘀咕,意思是,怎么樣,你還不是買我的菜了。我哪里受過這等冤氣,順口頂了幾句,又把老農惹火了。大概,他真是氣糊涂了,把5元錢當做了10元,等我把多找的錢還給他時,我感覺到他渾身一震,卻沒有言語。
從那以后,老農對我的態度和藹許多,甚至有一次,他主動塞給我一些瓜菜,說是免費給我,因為他為那5元錢一直很愧疚。他怎么會這樣想,那是我該退給他的,對我不要他的禮物,老農感到怏怏不已。
前幾天,一個少年奪下我的包,朝大路飛跑而去,任我呼喊,麻木的路人依然在走自己的路。我絕不會想到老農會拔刀相助,遠處的他不要命似的截住了少年,一番廝打后,少年被幾個過來幫手的年輕人制伏了,老農則一跛一拐地走過來把包還給我,近了,我看見他的臉上,有幾道血痕,肯定是被反抗的少年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