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倫敦,分不清是霧還是雨,冰涼涼灰蒙蒙的,濕漉了整個城市,濕漉了倫敦街道行走的人們。一頂頂圓形的黑傘,庇護著下面的身子。彭德街十號,志摩叩響了門鈴,麥雷先生把他迎進屋。主人讓志摩在套著彩色畫套的沙發上坐下,請他喝咖啡。
暖色調鵝黃色的燈光映照著壁爐上的瓷器擺設和墻上梵·高的油畫。
志摩和麥雷是在一個文藝沙龍里相識的,他們都是詩人,一見如故。幾天前,在一家咖啡館里,志摩告訴他,現代中國小說創作受俄國作家影響最大。麥雷聽了尤為高興,因為他與曼殊斐爾平生最崇拜的就是契訶夫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于是,麥雷在紙上寫下了自家的地址,邀請志摩在星期四晚上去他們家會會曼殊斐爾。
因天氣太潮冷,染病在身的曼殊斐爾不能下樓。麥雷見志摩有些失望,說:“徐先生若不介意,不妨上樓一見,如何?”志摩喜出望外,立即隨麥雷上樓。
“吱嘎”一聲,門開了。志摩一下子被炫目的色彩包圍了。
海藍色的墻壁、幾幅后現代的及抽象的油畫,柔和的燈光映射著海藍色家具、鵝黃色窗簾。志摩的心先是激動地一提,定眼一看,面前是一位年輕女子,女作家。她一頭褐色卷發,遮著一張蛋形臉,一雙靈動的會說話的藍眼睛,衣著極鮮艷,漆鞋、綠絲長襪、嫩黃薄綢上衣、紫色絲絨裙,是歐洲極普遍的瘦弱娉婷的女子。她立著,像一株臨風的郁金香,通身散發著質樸高雅的氣質、輕靈飄逸的韻致。
志摩頓時欣喜,在沙發上坐下,闌珊的燈光籠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