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品招投標為何中看不中用
文/郭欽
一種藥物從出廠到醫院終端,中間各環節利潤高達2000%以上。近日,此消息一出,公眾嘩然。有專家指出,政府實行藥品招投標政策的初衷是為了遏制藥價虛高,結果卻被利益團體鉆了空子。
藥品的暴利已不算新聞,讓人驚訝的是,原本用以遏制藥價虛高的招投標、零差價等政策,現實中反倒成了藥品高價的“支撐”。當政策的執行已經因漏洞的存在而走樣,甚至完全和本來目的背道而馳,那么需要糾正的,顯然不僅是“以藥養醫”,更有不斷爆出丑聞的藥品招投標制度。
其實,藥價的虛高,不論是因“回扣”導致,還是因藥品招投標政策被利益集團鉆了空子,說到底本質上都是藥品價格被“權力尋租”綁架,以致偏離了正常軌道。如果旨在遏制藥價虛高的一些政策,從一開始就不是著眼于監管用藥的權力,那么結果只能是治標不治本,按下葫蘆浮起瓢。
在治理藥價虛高的措施上,如果不從嚴治理個體拿回扣、鉆空子的行為,不在藥品流通環節上下大力氣砍掉“權力尋租”的空間,即使是給醫院再多的財政補貼、給醫生再高的個人收入,也仍然抑制不了他們從藥品中獲取高額收益的沖動。
進一步說,藥品領域的招投標和所有政府采購的招投標一樣,都存在不夠透明、缺乏監督的問題。在所謂的“陽光采購”整體上都無法真正實現陽光時,指望藥品招投標遠離黑幕,本來就不現實。而要想藥價恢復正常,唯有在減少藥品流通環節的同時,讓患者在藥價的形成機制中具備和藥商、醫方對等的話語權,以擠干各類權力從藥價中獲取回報的空間。
一個公益行業,如何真正回歸公益,是解決藥價虛高需要全盤考慮的問題。2009年開始的新醫改已經實施兩年,這也是新醫改致力于回答的問題。其實,就像制定和實施藥品招投標政策一樣,我們從來就不缺乏良好的制度設計。只是要讓這些制度真正發揮作用,還是離不開人的作用。而要想遏制推高藥價的“權力”,唯有嚴厲地約束和規范這些“權力”。■
政府不能是“享受型”
文/李建華
日前,國務院法制辦公布《機關事務管理條例<征求意見稿>》向社會征求意見,首次擬就機關事務管理設立行政法規。條例確立了機關事務工作應當遵循保障公務、厲行節約、務實高效、公開透明的原則,接受社會公眾監督。
我們看到,條例的一個基本原則就是反對奢華。比如,政府各部門在滿足機關運行基本需求的前提下,應當采購中低檔的貨物和服務,不得采購奢侈品;政府各部門應當配備符合經濟適用、節能環保等要求的中低檔公務用車,不得超編、超標配備公務用車等。
豪華氣派的辦公樓、高檔尊貴的公務車、采購只買貴的不買對的,出國考察變成了公款出國游,在不少地方行政開支彌漫出奢華享受的習氣,人們很容易就此識別政府機關的一些特征,企業更是對出手大方的公務市場青睞有加。
然而,必須明確指出,政府不能是“享受型”。民眾賦予政府權力管理社會,服務社會,不是賦予其在資源獲得和條件配備上必須奢華的權力。
在現代文明社會,政府運行的物質條件一般與社會經濟水平大體相當,以質樸、實用為其基本品質,甚至人們并不是不能接受給予一些領域、一些群體以特殊待遇,但如果公權部門總體運行成本超出社會平均水平,就不僅僅是鋪張浪費的問題,更違背現代政府得以存在之本旨。
一個享受型的政府,很難從民眾那里獲得好的評價。政府高昂的運行成本必然增加社會負擔,更會擠占用于社會建設和公共福利的支出。
多年以來,我國一直反對行政開支的鋪張浪費,對于“三公消費”、辦公場所以及其他政府采購都有嚴格詳細的政令,要求不得超出標準。此次將機關事務管理納入法制化軌道,首次設立行政法規,集中重申以往的相關規定,在表明降低機關運行成本決心的同時,也可見行政開支奢華鋪張問題嚴重到了什么程度。
徒法不足以自行,這是很簡單的道理,行政成本居高不下的現狀能不能改觀,有賴于法規背后的執行力和監督力。然而現實是,很多需要體現執行力的部門往往也是資源的占有者、使用者和受益者,動力何在,更有對制度現實的深層拷問。■
正視食品安全的“標準焦慮”
近日,速凍食品名牌企業思念、三全、灣仔碼頭相繼“露餡”:抽驗食品內含危害健康的金黃色葡萄球菌。
在執法部門追責與相關企業推責,在公眾質疑與企業回應的博弈中,速凍食品新國標引起關注。根據這個新國標,金黃葡菌群檢測由定性轉向定量,換言之,就是允許在食品中檢出少量金葡菌,而這一標準已經被一些企業援引,甚至成為證明產品合格的擋箭牌。
在食品安全形勢依舊嚴峻的今天,食品安全標準難道越來越低?食品安全如何保證?面對公眾對新國標“開倒車”的質疑,衛生部門則表示,新標準比舊標準低系誤讀,新標準與國際接軌,更符合國際食品微生物采樣檢測要求。
任何標準,都是時代的產物,也都應該與時俱進。可是,我國食品管理標準更新滯后,部分標準長期止步不前。當然,許多標準也在重新論證修訂中。然而,恰恰這些新標準的制定,每每為公眾質疑。道理很簡單:由于標準制定參與者需要相當的專業能力,這一限制成了有關部門、企業、專家的“關門習慣”。這樣的標準制定流程,不僅剝奪了公眾的知情權、參與權,也給公眾留下了“存在貓膩”的猜想空間。
誰都明白不可能一口吃成個胖子,也會尊重中國“發展中”的現實。公眾無法接受的是,從三聚氰胺事件到瘦肉精事件,許多食品安全標準早已與“國情”無關,發展的中國早應該摒棄這些落后的食品安全標準,可現實中這些落伍的標準卻“桃花依舊笑春風”。
因此,面對公眾對食品安全的擔憂,有關部門不能僅僅以簡單回應了事,更應該思考食品安全標準是否早已落后于時代發展?標準制定是否做到了公開透明?
只有類似問題得到了回答,食品安全標準才不至于成為公眾的焦慮,也才能真正成為食品安全的牢固“防火墻”。■
“統一工資制度”必須厘清三個方向
文/王聃
我國事業單位擬設統一工資制度——國務院法制辦近日就《事業單位人事管理條例》公開征求意見。條例規定,事業單位執行國家統一的工資制度。工作人員工資由崗位工資、薪級工資、績效工資和津貼補貼組成。崗位工資、薪級工資執行國家統一的政策和標準。事業單位在核定的績效工資總量內,按照規定的程序和要求進行分配。工作人員按照國家規定享受住房、醫療等待遇。
我國事業單位工資改革的停滯不前,飽受詬病。統一工資制度的方向需要肯定,同時我們也要看到,事業單位工資改革更是一項系統性的工程與機制,它牽涉人員與單位數量眾多,推進需要假以時日,也勢必遭遇不少的改革阻力與困境。正因為如此,要完全實現事業單位統一工資制度的發軔本意與社會正義,有三個方向性的改革路徑需要被厘清。
第一,統一工資制度如何真正“統一”,如何在不同區域之間實現“削峰填谷”的切實改革效果?于統一工資制度的設計框架中,事業單位人員工資將由崗位工資、薪級工作、績效工資和津貼補貼組成,前兩者由中央財政支付,統一起來自然不難,而后兩者由地方財政支付,則有了一定的浮動區間和尋租可能。盡管條例要求“事業單位在核定的績效工資總量里,按照規定的程序和要求進行分配”,那么“規定的程序和要求”又是什么?至于津補貼,早已經成了刺激事業單位自利行為的淵藪。在條例公開征求意見后,這些必須被進一步明晰與限定。
第二,統一工資制度如何最大限度地實現其公平訴求,而不至于落入“漲工資”的公眾想象?我國事業單位人員工資改革的終極目的,并不是通過漲工資實現內部激勵,而是讓事業單位人員的收入更公平、更透明。對比我國當前事業單位人員收入的整體較高狀況,統一工資制度顯然要多做“減法”盡量少做“加法”,把該制度與地方經濟發展、財政狀況,企業相關人員工資水平合理關聯起來,實現工資調整的制度化與規范化。
第三,既然是事業單位統一工資制度,就必須走出神秘主義的改革路徑。“事業單位”是以服務社會公益為基本目的的非營利公益組織,事業單位人員的工資、福利來自于財政預算,是由納稅人供養,關乎他們的財政預算必須納入政府信息公開范疇,關乎他們的改革必須處于全流程的透明,讓公眾看得見、可監督。否則,改革即便有再多的善意,也難收獲相對稱的民間認同。具體到《事業單位人事管理條例》中,那就是讓它的公開征求意見環節真正兌現——透明的改革路徑,本身就是改革的成本之一,理當成為它“自覺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