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民:
新登場的“中國紳士”
中國央行前副行長朱民正式出任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副總裁,他是進入該組織最高管理層的第一位中國人。
朱民出任IMF副總裁可謂“破了例”。這是自1944年IMF成立以來,首次打破管理層“一正三副”的模式,為朱民增設第四個副總裁職位。
1952年出生的朱民畢業于上海復旦大學經濟系,后獲得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經濟學博士學位。1990年至1996年,朱民曾任世界銀行經濟學家,此后回國發展,到中國銀行任職,先后擔任中國銀行行長助理及副行長;2009年10月,朱民調任中國央行副行長,2010年2月,他被任命為總裁特別顧問,開始在IMF就職。
IMF總裁拉加德表示:“朱民擁有政府、國際政策制定和金融市場的豐富經驗,高超的管理和溝通技能以及對基金組織的深刻理解,我期待著他的支持。”
朱民兼具政府、市場與學界背景,有著杰出的個人才能。豐富的經驗與嫻熟的業務能力,成為出任IMF副總裁的制勝王牌。
“朱民擔任副總裁,有助于IMF管理層一道迎接全球成員國未來面臨的挑戰,并增強基金組織對亞洲和新興市場的了解。”時任IMF總裁的斯特勞斯·卡恩曾經如是評價朱民。
朱民出任IMF副總裁凸顯了中國在世界金融領域影響力的日益上升。朱民的上任代表著中國在IMF的話語權提高,新興經濟體話語權的提高。去年11月5日IMF執行董事會通過了份額改革方案,中國的份額從3.72%增加至6.39%,投票權也從3.65%增加至6.07%,超越了德國、法國和英國,位列美國和日本之后。
朱民就任后將盡力推動國際貨幣體系改革。業內專家認為,朱民不僅能夠在部分程度上直接影響決策,更能間接主導IMF的決策方向,并能更好地維護中國以及發展中國家在IMF中的利益。
這位IMF的高層管理者,在日常生活中喜歡稱自己為小人物,但國際同行更喜歡叫他“中國紳士”。IMF里“中國紳士”的這次履新,值得期待。
林毅夫:
足智多謀的經濟學家
作為在國外經濟學期刊發表論文最多的中國大陸經濟學家,作為世界銀行高級副行長,作為心懷中國、放眼世界的經濟學人,林毅夫其名可謂如雷貫耳。
1979年,剛從臺灣來到大陸的林毅夫進入北京大學經濟系學習,后來又進入號稱“現代經濟學的大本營”的芝加哥大學,成為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舒爾茨的關門弟子,著力鉆研農業經濟。8年后,在外學有所成的林毅夫毅然回到中國大陸,成為改革開放后第一個從海外歸來的經濟學博士。
回國后,林毅夫進入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工作,嚴謹求實的精神和虛心向學的態度一直伴隨著他的進步與成長。其間發表的《集體化與中國1959—1961年的農業危機》和《中國的農村改革及農業增長》兩篇文章,使他在中國農業經濟與社會問題方面名聲大振,也在世界范圍內獲得了一致好評。
為了讓自己所學更好地服務于中國經濟的發展,林毅夫在1994年成立了“北京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組織專家學者積極參與宏觀調控、國企改革、收入分配和“三農”問題等方面的決策討論。這支足智多謀的隊伍被人們親切地稱為“中國經濟學研究的大本營”。
出任世界銀行副行長后,林毅夫覺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當回顧自己在世行工作的經歷時,他坦言:“發展中國家還有14億人生活在國際貧困線下,一方面要幫助他們渡過目前的難關;另一方面,還要幫助他們解決發展的問題。”面對榮耀,林毅夫仍舊帶著那份自信和從容,說:“我應該還算是一個及格的經濟學家吧。”
張亞麗:
“我是兒童工作者”
張亞麗,祖籍重慶,已經在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工作了20多年。1982年,她從上海外國語大學畢業,憑借出色的英語才能任職于全國婦聯國際部。在當年,英語還是稀缺才能,很多人都認為像她一樣的畢業生應該去外交部一展才華。“我記得一次在火車上閑聊,有人聽到我是大學生,又在婦聯工作,就十分詫異。其中有一個小伙子還詼諧地評價我‘你真是鶴立雞群啊’。”說到這,她很淡然:“不管別人如何不解,在我看來,婦女、兒童工作都是神圣偉大的。”現在,面對別人的詢問,她依然驕傲地回答:“我是兒童工作者。”
10年前,張亞麗注意到一個現象:北京等一些大城市出現了很多“流動兒童”。“我發現他們大多是跟隨打工父母來到外地,因為戶籍原因無法上學。”2000年,張亞麗和她的團隊與中國國務院婦女工作委員會合作在石家莊、無錫兩地建立試點,聯手推進“流動兒童登記”項目。張亞麗介紹,她在項目培訓中展示了20多位“流動兒童”的作品,“孩子們用筆和紙真切地描繪出了自己的內心世界。”她說,“是他們上學的渴望,推動了我們項目的順利實施。我們會繼續做下去,讓中國的每一個兒童都能有一個美好的童年。”
近年來,張亞麗也一直在關心兒童的閱讀問題。“現在,孩子們閱讀的很多書籍并不適合他們,許多學校的圖書館也都成了擺設。”張亞麗焦慮地表示,要讓孩子們自己決定想看的書籍。在張亞麗的倡導下,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對北京15所打工子弟學校的圖書館進行了捐書活動,從書籍的選購、登記到借閱管理,大多是孩子們自己制定并參與的。
很多人都認為,成為國際組織的一員對普通人來說遙不可及。聽到此,張亞麗搖搖頭說:“其實,這并不難。”她莞爾一笑:“聯合國,三個字代表著國際公認的標準和規范,因而我們必須具備高度的使命感,要敢于為弱勢群體代言,這是最重要的職業素養。”
沙祖康:
外交“沙式風格”
“到了哪座山,就唱哪個歌。”沙祖康被任命為聯合國副秘書長時笑著說道。2007年2月起,來自中國江蘇的沙祖康擔任聯合國負責經濟和社會事務的副秘書長。
在即將赴任聯合國副秘書長時,沙祖康表示:“我到聯合國,帶去的是中國文化,中國的思維,中國的一些行為方式等等。”
沙祖康帶去的是直率敢言、善于溝通的“沙式風格”。在就任聯合國副秘書長之前,沙祖康的“沙式風格”已經聞名外交界,其風格源于自身豐富的外交經驗。
自1971年大學畢業投身外交事業,沙祖康經歷了諸多外交風云。他曾處理過舉世矚目的“銀河號事件”,負責談判全面禁止核試驗條約,處理第一次朝核危機等重大外交事件。沙祖康的外交經歷展現了高智慧與高強度的力量。5年日內瓦大使生涯,無數次代表中國發言和談判,他從來都不辱使命,從未輸過,是一位名副其實的“常勝將軍”。
就任聯合國副秘書長之后,沙祖康行事依舊彰顯“沙式風格”。
沙祖康直言當前全球經濟治理體系并不合理,亟待改革,號召加強聯合國的作用,增加發展中國家話語權。他致力于推動發展中國家更多參與全球經濟治理,并為發展中國家在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等參與全球經濟治理的機構中爭取相應的話語權。
推動全球“綠色經濟”發展,減低全球碳排放,是沙祖康下一個取勝目標。他期待未來30至40年內,人類能夠開展綠色技術革命,并全力促使全球每年增加1.9萬億美元投資發展綠色經濟,從而避免氣候變化和環境退化帶來的災難性影響。
“沙式風格”成為沙祖康的一張名片,他則成為聯合國總部一張典型的中國面孔。到聯合國總部這座山頭,沙祖康用“沙式風格”唱響為聯合國服務,為中國爭光的嘹亮之歌。
陳馮富珍:
世衛舞臺展身手
“很高興再次見到你,聽說金磚國家關于衛生和藥物的會議開得很成功,我以為生命科學和醫藥事業的發展將會是本世紀最重要的領域,因為它涉及億萬人民的生命安全。”7月的中南海夏意正濃,國務院總理溫家寶會見世界衛生組織(WHO)總干事陳馮富珍時說。
干練優雅如斯,這位世衛組織的女執掌人此次來京是為了出席首次金磚國家衛生部長會議。
2006年11月8日,陳馮富珍成為第一位擔任世界衛生組織總干事的中國人,是聯合國成立61年來,第一個出任國際組織最高負責人的中國人。而在此之前,她已經在公眾衛生領域服務了28年。作為前香港衛生署署長,她在1997年禽流感、2003年非典疫情中展現出來的敬業、果敢和干練,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2003年,一場突如其來的非典疫情讓時任香港衛生署署長的陳馮富珍走進了更多人的視線。作為一名女性官員,面對巨大壓力,她在處理非典危機時冷靜果敢,表現出色。而這也使她獲得了國際社會和世衛組織的青睞。
從香港到日內瓦,如今作為全球防控傳染病和流行病的“當家人”,陳馮富珍每天需要面對的是全球范圍內公共衛生領域的風起云涌。在加拿大留學和在香港多年的工作經驗以及沉著、細膩的個性,讓即使以善于提刁鉆問題聞名的西方記者也不得不佩服她深入淺出回答專業問題的職業水平。“我是一個國際公務員,我將為世衛193個成員國服務。”陳馮富珍表示。
世衛組織總干事的任期將在2012年6月30日結束。“陳馮富珍來自香港,是優秀的公共衛生公職人員。她獲提名競逐連任,讓香港引以自豪。”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曾蔭權表示,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歡迎并全力支持陳馮富珍競逐連任世界衛生組織總干事。
“我們面臨的衛生挑戰非常嚴峻,但我們依然感到樂觀。世衛組織具有為全世界造福的使命、經驗和職能,如果在強有力的領導下充分發揮這些正面作用,世衛組織將能取得令人矚目的成就。”正如陳馮富珍在她的競選宣言里所言,我們有理由相信這位中國的“鐵娘子”在國際組織的舞臺上將繼續大顯身手。
廖燃:
中國式反腐的透明力量
綠色的POLO衫,簡單的短褲和涼鞋,如果不是看到真人,你完全料想不到這是一個世界知名國際組織的高級官員。一個略顯悶熱的周五下午,透明國際亞太部高級主任廖燃在北京談起了他的經歷。
“加入這個組織純粹是偶然因素。”星巴克里悠揚的藍調讓廖燃很放松,“當時我在國外寫一篇反腐敗的文章,查資料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了這個組織,覺得很感興趣就加入了。”
作為透明國際中唯一的中國面孔,對于推動透明國際在中國的發展,廖燃走過了一段相當漫長的道路。10年前的透明國際內部,正如長期以來對于中國懷有偏見的西方大國一樣,對于中國反腐敗事業的發展持著保守的態度。“當時我只是雇員,而比較大的決策需要由理事會進行批準,我就用了很多辦法去游說。”廖燃堅定地認為改革開放以來已發生巨變的中國社會是具有很大的發展潛力的,勸說其他官員放下偏見。“我有一個論點,透明國際是反腐敗的,中國當然有腐敗,而且中國國家領導人都把反腐敗提到生死存亡的層面來看,那我們有什么理由不跟中國合作呢?”
可以說,促成透明國際與中國的合作,廖燃扮演了不可替代的角色。提出廢除貪污犯罪的死刑、組織翻譯《國家廉政體系》、促成建立國家懲防體系,這一系列的行動被廖燃稱為一種“溫和的形式”。提供建設性的意見,而不是尖銳地提出批評,這一直是透明國際的宗旨。
“我覺得實際上現在中國分會所起的作用跟這么一個大國在世界上的地位是不相稱的。”盡管經過長期的努力,透明國際在中國已取得了合法的身份,但是廖燃仍懷期望,“中國過去在清廉指數(CPI)的排行上一直成效不彰,雖然這也是反映事實,但是我覺得這跟中國的實際情況不搭。我負責十幾個國家,在世界各地跑,我知道中國的實際情況,這個排名實際上是偏低了。”
雖然早已加入挪威籍并常駐柏林總部,這個面帶笑容的華裔官員還會經常性地回中國工作。“有記者問我最近常回中國是不是因為中國的工作做得不好,”說到這個,廖燃開懷大笑,“其實也有可能是因為做得太好了。”幽默自信如斯,透明國際的中國之路,也將在廖燃的帶領下,越走越遠。
與世界合唱
中國人民銀行原副行長朱民正式出任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副總裁。這是迄今為止中國人在IMF中擔任的最高職務。
外界的興奮實際上從一年前就開始了。2010年5月3日,朱民就任IMF總裁特別顧問后,從中國銀行副行長調往央行副行長,就被解讀為將進入更高層的信號,而他也被視為繼林毅夫之后,中國提升自身在國際金融組織位置的又一個標志性人物。
自中華人民共和國1971年恢復聯合國合法席位到2005年,這30多年間,中國人除了因歷史因素非競選即擔任聯合國副秘書長等職位外,幾乎從未參與聯合國及其專門機構的高層職位競選。但從2005年開始,中國人逐漸走上了國際組織高官的角逐場。
率先打破僵局的是時任教育部副部長的章新勝。2005年10月24日,章新勝競選就任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執行局主席,獲勝票數創下歷史紀錄。此后,中國人在各種國際組織高官競選中捷報連連——
2006年,陳馮富珍當選世界衛生組織總干事,王彬穎晉升為世界知識產權組織助理總干事,趙厚麟當選國際電信聯盟副秘書長;2007年,沙祖康被任命為聯合國主管經濟和社會事務的副秘書長,李金華當選聯合國審計委員會委員;2008年,林毅夫被任命為世界銀行副行長,張月姣宣誓就任世貿組織上訴機構大法官;2009年11月,何昌垂就任聯合國糧農組織副總干事;2010年,薛捍勤當選聯合國國際法委員會主席、國際法院法官……
越來越多的中國人走上國際組織高級職位。眾多評論認為,這是中國國力提升的表現,也是國際格局變化的客觀反映。有位國際組織的高官曾經說,未來世界份額的調整,故事的主角都會在中國身上。這種說法難免有溢美之嫌,并且不太符合中國人低調的風格。但是,在世界的許多舞臺,中國確實已從“沉默的角色”轉化為“積極的角色”。
外界從來不吝于給那些走上國際舞臺的明星們獻上鮮花和掌聲。但是能擔任高級職位的中國人畢竟只是少數,更能反映中國融入全球化的,是越來越多普通的中國面孔。他們有的是中國公民,有的是華僑華人。他們大多精通幾門語言,通曉中國國情。他們選擇加入各種國際組織,為全世界服務。他們以各自的方式踐行著中國人的態度,展示中國人的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