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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G大,林蔭道旁那一家名叫“雕刻時光”的甜品屋是我的最愛,這家店里出售一種地瓜餅,將地瓜切成細小的小方塊,然后加入牛奶和調料,再放入鍋中炸至誘人的金黃,集結成一個小圓餅,最后再撒上晶瑩細軟的白砂糖。這樣一款人間美味,任誰見了都會忍不住地流口水。大一的課程并不多,所以每天下午四點上完課,能吃上這樣一款香甜誘人的地瓜餅,對我來說,就是最為悠閑和愜意的時光。
十一月,天氣已經慢慢轉涼,我照例到“雕刻時光”買地瓜餅,那個熱情的老板娘一邊把熱騰騰的地瓜餅遞給我,一邊叮囑我天氣涼了,要多穿衣服。我笑著謝過老板娘,在異鄉求學的日子里,總能感到那些萍水相逢的人所給予的關懷和溫暖。
我一邊吃著地瓜餅一邊往寢室走,全然不顧淑女形象。卻在路過小廣場的時候被一陣樂聲吸引,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是一個樂隊在排練節目,有貝斯手,有鼓手,有吉他手,卻唯獨少了主唱。
然后我就看到那個背著吉他的男生很隨意從容地坐到麥克風面前,一邊彈著吉他一邊唱:“You are my sunshine, my only sunshine,You make me happy when skies are gray,You'll never know dear how much I love you,Please don't take my sunshine away。”很好聽的一首英文歌。
男孩穿著白色的范思哲襯衫與淺灰色的西裝外套和一條淡色牛仔褲,很高很瘦,睫毛很長,薄薄的嘴唇微微張合,聲音很好聽。午后清澈微熱的陽光照在他身上,仿佛是畫中才有的情景,竟有著難以言喻的美好。
這是一所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大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軌跡,如果不是刻意地去尋找,不會有那么多的偶遇。再見那個吉他男孩已經是冬天了。茂盛的云朵開出了雪花,在冬夜里靜悄悄地綻放。
這是2010年的初雪,校園里到處一片銀裝素裹,女孩們開始流行穿雪地靴,這個看似笨笨卻充滿了傳奇色彩的靴子,幾乎是在一夕之間,風靡了歐亞大地。
我就是在這樣的季節再次遇到他,我清楚地記得,那天我穿很顯眼的紅色羽絨服和一雙深棕色的UGG雪地靴,在人群中遠遠地望著他,準確地說,是他們。我并沒有刻意地去尋找,只是他們做的事情太過招搖。水泄不通的人群中,我看到一個皮膚白皙的微黃色卷發女孩把一盒心形巧克力遞到他面前,羞澀地低著頭,她說,栗希,我喜歡你。大概是看慣了男孩向女孩表白的場面,像這樣女孩向男孩示愛的事情太過稀少和勁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還不時爆發出吶喊和口哨聲。那個叫栗希的男孩眉頭緊皺在一起,白皙的手指彎曲著,他說,對不起。我在人群里苦笑,這大概是愛情字典里最欠扁的一個詞,他沒有錯,他只是不愛她,卻不得不客套地說一句,對不起。
那個卷發女孩捂著臉跑開了,心形的巧克力碎了一地。人群慢慢散去,有唏噓,有謾罵,有嘲諷,我看到他很無奈地嘆口氣,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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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是不稀奇的,那樣一個英俊帥氣的男孩,怎么可能會沒有女孩子的愛慕和追求?可是他在我們外國語學院的教學樓下徘徊轉悠了好半天,最終鼓足了勇氣去抓一個人就夠稀奇了。他抓住的那個人是我,他問,同學,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安蕾的女生?我不明所以地點點頭,然后我看到他的嘴角因喜悅綻放的笑容,他說,那太好了!我叫栗希,栗子的栗,希望的希,自動化學院大一的,以后我們就算認識了,你呢,你叫什么?
我叫莫寒清,外國語學院英語系一年級學生。栗希口中的安蕾是我們院的學生會副主席,今年大三,美麗,能干,聰慧,優秀,幾乎所有美好的詞語都可以用在她身上。
栗希走向我,因著這樣一個完美到極致的女生。
后來我才知道,栗希拒絕那晚告白的卷發女孩就是因為他喜歡上了我們學院的安蕾學姐。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每個人都會有莫名的恐慌,因為有太多的不確定,他不敢直接去找安蕾,所以決定找一個人來幫忙,然后他在教學樓下徘徊轉悠了好半天,最終走向了我。
栗希說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只覺得我那一頭栗色的頭發在人群中很是顯眼,他想,這個笑容恬淡的女孩一定很好說話。
其實在大學里想要結識一個人并不難,我只是在安蕾學姐抱著書本提著暖壺進門的時候適時地幫她推開了公寓城的門,然后我們就成了很要好的朋友。安蕾學姐人很好,很隨和,因為在同一個系,她總是把我當成小妹妹一樣的照顧。
我成了安蕾學姐寢室里的常客,每天都圍著她轉,問東問西,她也沒有不耐煩的樣子,只是很無奈地拍著我的頭,說,小家伙問題還真多!我像無間道一樣,不厭其煩地問安蕾學姐的生日是多少號?她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最喜歡吃的菜是什么?最喜歡做的事情是什么?最喜歡的國家是哪一個?最喜歡聽誰的歌?最崇拜的明星是誰?然后再把所有她的喜惡一字不漏地轉述給栗希,而作為感謝,栗希每天下午都會在“雕刻時光”為我買一份金黃誘人的地瓜餅。
我拉著安蕾學姐去滑冰,然后把假裝巧遇到的栗希很自然地介紹給她,我說,這是我朋友,栗希。我看到栗希握向安蕾學姐的手,有一瞬間的顫栗,這個一向優秀的大男孩,在面對自己喜歡的人的時候,也會惶恐緊張甚至不知所措。滑冰的人很多,慌亂中,栗希握住了安蕾學姐的手,我看到他的臉,霎時紅的像個番茄。可是我看到這一幕,心里卻有莫名的失落。
栗希興奮地睡不著覺,大半夜的打電話給我,他說,莫寒清,我今天真的很開心,謝謝你!我一直想要一張她的照片,可是她的空間都加了密,你可不可以想辦法弄給我?
我熬了一整個通宵,破解了安蕾學姐空間的密碼,然后從相冊里偷了一張照片出來,打印給栗希。
栗希拿到那張照片,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他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在皮夾里,細細摩挲著那個照片,向我說起了他第一次見到安蕾學姐時的情景。
他說,莫寒清,你還記得我們剛進大學時的那場迎新晚會嗎?
那時候,安蕾學姐是作為高年級學生代表發言,我看著她在燈光下舉止得體地朝主席臺走去,看著她站在臺上鎮定自若光彩奪目的樣子,也漸漸地知曉,在我們所在的這所學校里,有這樣一位學姐,美麗聰穎,溫婉美好。
栗希說,解釋不清楚,到底是為什么,可是事實是,愛上了,在某個電光火石的瞬間,沒有原因,似乎也不需要原因。
不用他說,我也明白,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就像那個陽光澄澈的午后,我看到穿著白襯衫淺灰色西裝的栗希彈著吉他很認真地在唱一首英文歌,美好的,恍如畫中景色。
不得不承認,有些事情,仿佛一早就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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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希對安蕾學姐很好,只不過這些好,都要我來傳遞和轉達。安蕾學姐感冒了,栗希便拿了大包大包的感冒藥還去餐廳訂做了雞湯要我拿給她。安蕾學姐無意中說想吃果凍,他就去超市買了一整袋各種各樣的果凍。安蕾學姐喜歡靠窗的位置,所以每次我們出去吃飯的時候他都把靠窗的位置留給她。安蕾學姐說新電影《讓子彈飛》要上映了,栗希便跑了好遠的路排了幾個小時的隊去買電影票……
看電影,吃飯,滑冰……我們的三人行持續了半個多月,似乎我成了他們能夠在一起的最好的紐帶和借口。直到那次去爬山,安蕾學姐扭傷了腳,是栗希把她背下山的,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天,栗希額頭上的汗珠還是簌簌地落下來,我看得心疼,瞬間紅了眼睛。
我把栗希要我拿給安蕾學姐的那些治扭傷的藥和補品一股腦兒地塞給她,她溫婉地笑,謝謝。我說,你要說謝謝應該和栗希去說,這些東西都是他要我拿給你的!她的臉上有一瞬間的怔忡,然后又恢復了一貫平和溫婉的笑容,她說,是哦,他背我下山,還送這么多東西給我,真的要找個機會,好好謝謝他。
只是我不懂得,這聲謝謝里包含了幾分的喜歡?
待到安蕾的腳好了,我們去了商場,因為安蕾說,一定要買件禮物送給栗希,來表達她的感激,這些日子給他添麻煩了,真是很過意不去。她還說,寒清你和栗希那么久的朋友了,你一定很了解他,他喜歡什么你最清楚了,所以由你來挑禮物再適合不過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我正在櫥窗前愣神,因為我看到那個黑白格子的圍巾,就再也挪不動腳步,我想,它是那么地適合栗希,這個寒冷的季節,有它圍在脖頸上,一定能夠帶給他想要的溫暖。
我們拿著圍巾回來,想要把它送給栗希。安蕾學姐卻在半路上接到電話,說學生會有事要馬上過去。她把袋子塞到我懷里,叮囑我一定要送到栗希手里,并代她表達自己的感激。
我把圍巾拿給栗希,他高興地一蹦老高,還不停地問,真的是安蕾送給我的?真的嗎?我沉默著點頭,黑暗的夜里,沒人看得到,我笑得多苦澀,要我怎么開口告訴他呢,我總覺得,驕傲優秀的安蕾學姐只是想要用這種客氣而疏離的方式拉開兩個人的距離。
栗希高興地買了好多啤酒,拉我到操場上去喝酒。他開心地一邊喝酒一邊說,真的沒有想到安蕾會送給我東西,真的好開心。喝到后來,我們都有些醉了,他靠在我的肩膀上,聲音微醉,他說,莫寒清,你說,安蕾是不是不喜歡我呀?怎么我感覺不到她喜歡我呢,她肯定是嫌我比她小嫌我配不上她。我側過頭去看他,他的臉上有著我從未見過的落寞,那種落寞,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扎得我生疼,我向他舉起酒瓶,說,怎么會呢?天地可鑒,童叟無欺,她很中意你。他笑著和我碰杯,說,能遇到你這樣懂我的朋友,真是太好了!我笑,不說話,很無害的紅顏知己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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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希終于決定去告白了。他抱著一米高的泰迪熊來找我,他說,莫寒清,你這次一定要幫我。我低著頭不說話,然后抬起頭就看到了他飽含熱切的目光,我最終還是答應了,我怎么忍心,看他失望。栗希高興地把泰迪熊塞到我懷里,我就說嘛,莫寒清,你對我最好了!我摩挲著泰迪熊的手臂,毛絨絨的東西,總是容易觸動心底里最柔軟的地方。
我把安蕾學姐連哄帶騙地拉到小廣場,然后在什么都沒有發生之前,借故離開。請原諒我的懦弱和膽小,我怕我看到栗希和安蕾學姐抱在一起的時候,我會受不了。
如果不是我在外邊晃悠到很晚,我也不會聽到那些女生冷嘲熱諷地嘲笑栗希失敗的告白:“那個栗希,以前還拒絕過別的女孩,現在被別人拒絕了吧,知道這滋味不好受了吧,這就叫做自作自受!”
我瘋了一樣地跑到小廣場,栗希呢,栗希在哪里?
我飛奔著找遍了每一個角落,最后在我們上次喝酒的操場角落里找到了他。此刻的栗希一臉頹廢地坐在地上,衣服敞開著,啤酒瓶堆了一地。我上前去扶他,聲音里帶了哭腔,栗希,你別這樣……栗希一把甩開我,幾近憤怒地對我吼,莫寒清,你一直都在騙我!什么天地可鑒,童叟無欺,她很中意你,全都是騙人的!安蕾她從來就沒有喜歡過我!你騙我!你看我今天晚上成了大家的笑柄,你也覺得很好笑是不是?我上前扶他,不是這樣的,栗希……他便更用力地甩開我,我一個趔趄,跌倒在地,栗希更猛烈地灌了一口酒,他說,你別碰我……
我打電話給栗希寢室的好哥們小沛,讓小沛來接他。直到最后,栗希還在小沛的懷里掙扎著沖我吼,莫寒清,你是個大騙子!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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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3月,安蕾學姐作為交換生去美國留學。首都國際機場,送行的人像是一個團。她同每個人擁抱道別,唯獨沒有栗希。安蕾學姐緊緊地抱著我,她說,莫寒清,你是一個好女孩,祝你幸福。分開的時候,我看到她的眼角有淚花,原來這個天生聰慧的女子,自始至終,她什么都懂得。
在安蕾已經登機的時候,栗希才慌張地跑了進來。我看到他靠在安檢的欄桿上,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飛機烏隆隆地飛上了空,安蕾學姐,就像你希望我的那樣 ,我也希望你在太平洋的另一端,能夠生活的幸福!
安蕾學姐走了,生活漸漸歸于平靜。
就像栗希那天晚上說的一樣,我再也沒有出現在他面前。我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在他面前屏蔽,只是我還放不下,在暗地里注視著他,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時候悄悄地幫他一把。
我偷偷地向小沛打聽栗希的情況,他病了,他瘦了,他又翹課了,他又整晚整晚地出去喝酒了……
我熬夜幫他完成那些翹課落下的課堂作業,然后再拜托小沛偷偷地交上去。生日的時候我買了生日禮物卻不敢拿給他,只好千叮萬囑小沛讓他說是自己買的。下雨的時候我將傘托給某個不相識的同學,請求她替我轉交給屋檐下避雨的狼狽少年……
很傻是不是?很可笑是不是?
就像當初的栗希。
這大概是每個愛著的人的本能,隱忍,偽裝,退步,絕望。
我在KFC前等小沛,手里拿著一大包治療擦傷的藥,因為小沛說,栗希喝醉了酒不小心撞傷了頭。
可是我沒想到,不經意地一轉身,我就看到了KFC巨大的玻璃窗里栗希和一個女孩很親昵地摟在一起,那個女孩我認識,皮膚白皙,卷發微黃。
一瞬間,我就呆在了原地,似乎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小沛慌張地跑過來,說著,對不起,我來晚了。見我不說話,順著我發愣的眼神望過去,就看到了KFC里栗希和那個卷發女孩抱在一起。
是小沛揮著拳頭,向栗希沖了過去。他憤怒地吼,栗希,你還算是個人嗎?虧莫寒清還這么傻傻地對你。栗希的左臉上瞬間一片烏青,我從怔忡中緩過神來,慌忙去拉小沛,我說,小沛,你別這樣……話一出口,便有大顆的淚滾下來。
我把那些治擦傷的藥放在桌子上,轉身跑開。我拼命地跑,拼命地跑,我一定要比我的悲傷跑的還要快,這樣我就不會在栗希帶給我的巨大悲傷里傷的體無完膚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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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個烏龜一樣,縮起了自己的頭。我拒絕聽到關于栗希的一切消息,甚至有時候在校園里看到他我都會遠遠地逃開。
我再也不會傻傻地在暗地里守候著,卑微著,企盼著。不再千辛萬苦地幫他追女生,不再熬整個通宵幫他趕作業,不再偷偷地小心翼翼地去幫他。原來真的是我一廂情愿自作多情,因為我發現在我不再繼續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我們像是在彼此的生命中消失了一樣。
就像張愛玲說的:“喜歡一個人,會卑微到塵埃里,然后開出花來。”可是我已經卑微至塵埃,卻等不到我要的花開。
自那以后,我再也沒吃過地瓜餅,時間長久得我已經忘記那是什么味道。那個毛絨絨的泰迪熊也被我放進了衣櫥里。我一直刻意地選擇去逃避去遺忘,可是栗希一定不知道,以后的很多日子,我都會夢到他那天晚上冷漠的表情,然后從夢里哭醒過來。
很久以后,我獨自一個人在電影院看一部名叫《80后》的電影,突然間就淚流滿面。因為聞嘉寫給沈星辰的信里這樣說道,少年的我們都是熱烈而堅持的,那是一種光芒,引人入勝。我羨慕那些時光流逝卻沒能改變他們的人。
我之所以會落淚,是因為我那么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栗希,想到了自己,我們都曾那么熱烈而堅持的,愛過一個人。
7月,有朋友組織同學聚餐。我緊趕慢趕,還是因為堵車遲到了。推開包間的房門,我就看到了栗希。雖然我一直在刻意地逃避,可是在人群中,我還是能夠如此輕易地就認出他,我沒想到,他也會在這里。他似乎更高更瘦了,看向我的眼神里蒙了一層淡淡的哀傷。
有朋友起哄說要罰酒,我很無奈地笑,然后伸出手想要去接他們遞過來的酒杯,卻被栗希橫空搶走,他一仰頭,一口氣便喝了下去。我抬起頭看他,眼神里有說不清的復雜。有人起哄:“想英雄救美啊,那可沒那么容易。”說著便又倒了三大杯酒,栗希一概來者不拒,他很快就喝醉了。
晚飯過后,栗希醉了,大家七手八腳地把他塞進出租車,送他回家,他卻在出租車車門要關上的一刻拉住了我的衣角,他說,對不起。我直直地看著他,對不起什么?對不起那天晚上你不該那么罵我?對不起我不該看到你和別的女孩在一起?還是對不起你不能愛我?他的手瞬間松開,眼神黯淡下去。我看著他,栗希,愛一個人沒有錯,不愛一個人也沒有錯,你從來不用說對不起。然后,我輕輕地關上了車門。
夜風很涼,吹起了我的長發我的衣角,卻吹不走那些縈繞在耳畔的話,是的,在小沛扶栗希去洗手間后,我因為擔心,跑去看他。卻在房門外清清楚楚地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栗希,你說你這是何苦?你是不是還在因為你向安蕾告白的事情責怪她?”
“我從來沒有怪過她,我怪的人從來就只有我自己。”
“那你還和別的女孩在一起,你知道這多傷莫寒清的心嗎?你知道,她愛你。”
“是,我知道,可是我也知道,她是一個好女孩,所以我不想傷她傷得更深。我和別的女孩在一起,也只是想讓她死心。我是真的試過,可是我的心里已經住進了一個安蕾,無論我怎么努力,我對莫寒清,就是愛不起來。”
我的眼淚掉下來,落進風里,單戀是什么?單戀就是無論你多么努力多么虔誠多么篤定多么義無反顧,他不愛你,終究是不愛你。
路旁的小店里,飄出很舒緩的音樂,是我第一次見到栗希時他唱的那首歌,很好聽的一首英文歌:“You are my sunshine, my only sunshine,You make me happy when skies are gray,You'll never know dear how much I love you,Please don't take my sunshine away。”
我輕輕地閉上眼睛,伸出手去,如同觸到了盛夏的陽光。
文字編輯/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