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思想離開我去流浪,現在走上一條友善的小徑。我摒除一切強烈的悲傷,停下來,閉上眼睛,在某些遙遠的時間和地點的氣味里軟弱下來,這種氣味是我憑借對生活的謙卑掙扎而保留下來的。
我只在昨天里生活。
“現在”是各種欲望的赤裸期盼,是因缺乏愛而衰老的臨時誓約。
昨天是一棵枝葉茂密的樹,我在樹蔭下回想。
忽然,我詫異地看見成列的朝圣者像我一樣到這小徑來了,他們的眼睛充滿回憶的喜悅,他們唱著歌回味過去。反正,我知道他們改變是為了維持不變,他們講話是為了沉默,他們張開驚奇的眼睛看星慶祝是為了閉眼記住……
我躺在新路旁邊,熱切的眼光充滿那些日子的花朵,我徒然想留住泛著漣漪流過我身上的時間之河。然而我汲取的水卻滯留在我心底黑暗的池子里,明天,我必須把衰老孤單的手沉進這水池……
摘自花城出版社《拉丁美洲散文詩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