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曾天真地想:“要是我能夠快快長大就好了,可以穿媽媽那條紫色的連衣裙,可以穿姐姐那雙粉色的高跟鞋,可以抹爸爸常用的啫喱水,可以戴哥哥那副黑框眼鏡,感覺酷斃了!”
嘴中的棒棒糖已經開始悄悄融化,我也慢慢長大。
從喜歡扎著羊角辮到喜歡蓬松隨意的短發。
從喜歡用媽媽的口紅在眉心摁一個紅點,到喜歡自己素凈潔白的臉。
從喜歡穿色彩鮮艷的連衣裙到喜歡穿寬松的T-shirt和破爛的牛仔褲。
從喜歡穿美麗的小皮鞋到喜歡穿帆布鞋。
從天真到一定的成熟。
歸根到底,成長是令人愉悅的事。
我,在體驗一個少女的愉悅。打比方說上個學期我幾乎是班上最矮的,我常常和一個朋友比高,矮于她的我常常為此苦惱。每次做課間操時我總站在最后一個,每到這個時候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自卑。有時我會問我父母,為什么我會長得這么矮,一米六五的媽媽和一米七三的爸爸總互相大眼瞪小眼好一會兒,也得不出一個所以然。一個暑假過去,我再次來到學校,發現那位女生和我講話時要抬起她的那顆小腦袋,當時我真想高興地大笑,可是為了我那一丁點可憐的“淑女風度”我忍了下來,然后偷偷地跑進廁所放聲大笑,我那“悠揚”的笑聲蓋過了經過女廁所的同學的“議論聲”。
但是,不幸的是,我,又開始厭惡長大了。我的性格有了大逆轉,從順從到了反抗。我開始學會講我以前最不喜歡的粗話。我開始和父母爭執,執著于那我認為的真理,但最后我總是敗得灰頭土臉、一塌糊涂。但是,我仍可恥地認為是因為他們有兩張嘴,而我只有一張,我吵不過他們。我討厭自己這種想法,但是我那“好勝心”已扭曲,它們把我變得毫無章法,那種感覺會在我失控時把我吞噬,那么簡單、那么迅速地吞沒我的理智。我又想回到過去,回到那個天真單純的我。有時做夢會夢見我拿著彩色的棉花糖,坐在音樂旋轉木馬上,開心地玩著,笑得靦腆單純。但是夢境畢竟是夢境,一醒來我又長高了,意味著又長大了。在這一天復一天的日子里,我漸漸地學會了真正的寬容,那是發自內心的,像藍天一樣的干凈、透明。
我想長到一米七,可是同學笑我絕對不可能,不然,她就跟我姓。我一想,為了她好,我還是只長到一米六九點九吧,我嘿嘿地傻笑。
學校里又發了課外班的傳單,我看著桌子上這一堆廢紙,怎么也想不起如何折紙飛機,于是我問同學:“紙飛機的折法你還記得嗎?”他不語,拿起一張紙慢慢地教我折起來,幾年的同學早已形成了一種默契,互幫互助著成長。我折好后,在“飛機”的“翅膀”上用藍筆寫下:“騎白馬的王子在哪里?他會不會也只會念‘阿彌陀佛’?”然后我擲出紙飛機,把所有問題放飛,不必回答,我也不希望有誰回答。在一顆藍色的流星落下后,我已經按時長大。
我曾經一個人寂寞地走在大街上,因為是在深夜,沒有什么人,車也很少,城市就如同一個孤島一般荒涼?;椟S的街燈下,陪伴我的只有那忠實的影子。走到十字路口看著寂寞的斑馬線從這一頭伸到那一頭,看著街邊的植物,本是我最愛的綠,現在卻蒙著一層灰,像極了我的心情,本該信心十足的我現在已忘記嘴角上揚的弧度,真不知道我該不該默默地哭泣。
有時候長大也令我迷茫,但是,還好,在最后一朵花枯萎時,我剛好閉上了眼睛。
看大海、流星雨、花格裙,一切只是虛幻。
“流水它帶走光陰的故事,改變了我們,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流淚的青春……”我輕輕地哼。
人生的路上我可能會勇往直前,可能會退縮,可能會不知所措,但一切事物都不可重來,就像那瞬間消逝的美麗一般。還好在煙火綻放的那一刻,我已按時長大。
摘自《年輕人·中學生讀本》2009年第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