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暖和的四月天,早上十點鐘,金色的陽光穿過寬大的窗戶上天藍色的帷簾燦爛地照入思嘉的房間,使那些奶油色墻壁都閃閃發亮,桃花心木家具也泛出葡萄酒一般深紅的光輝,地板也像玻璃似的耀眼,甚至連鋪著舊地毯的地方也灑滿了灰色光點。
空氣里已經孕育著夏天的味道,春季的清爽也只好戀戀不舍地讓位給比較炎熱的氣候了,這就是佐治亞新夏的跡象,更是初夏的神韻。一股芬芳柔和的暖意,一股清新的香味已傾注到房間里來,它飽含著種種花卉的香味,飽含著剛抽枝葉的樹木的香味,更飽含著潤濕的新翻紅土的香味。
從窗口思嘉能看到沿著石子車道的兩行水仙花和一叢叢像花裙子般繽紛滿地的黃茉莉,看到它們在那里競相怒放、爭奇斗妍。為爭奪她窗下的一棵山茱萸,模仿鳥和橙鳥又打了起來,并不停地斗嘴,橙鳥的聲音尖銳而昂揚,模仿鳥則嬌柔而凄婉。
陽光溫暖而柔和,佐治亞明媚的韶光在她眼前展現。大路旁一叢叢嫩綠的黑莓,掩蓋了冬天雨水沖洗下來的紅土溝壑,而那些從紅土中突露出來的花崗巖卵石已開始披上切羅基薔薇,周圍是淡紫色的野羅蘭。河岸高處林木蔥蘢的小山上,一片雪白,那是山茱萸的晶瑩的白花,仿佛殘雪還在萬綠叢中戀戀不舍似的。山楂花在迎風怒放,開始從嬌白轉為粉紅,在樹下閃耀著光斑的枯松枝間,野忍冬織成了一張猩紅、橘紅和玫瑰紅相交織的三色地毯。微風送來了新灌木和野花的淡淡清香,整個世界都變得秀色可餐了。
摘自中國致公出版社《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