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dy Gaga 生來如此

史蒂芬妮·杰爾馬諾塔（Stefani Germanotta）小姐喜歡長時間一個人對著鏡子打量自己的身材，德國詩人里爾克的詩句如紀念碑上的銘文般雕刻在她的左臂上：“在夜深的時候，向自己承認，如果你被禁止寫作，你會死去。凝視你的內心深處并捫心自問，我必須寫下去嗎？”這段時間，她對自己的身體有著異常嚴苛的要求，因為一點肥肉都會導致自己無法擠進那些奇裝異服里，為此她有時甚至一個星期不吃東西，只靠毒品活著。

她很年輕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吸毒，最近更卷入一場800萬美元的毒品交易案里。壞事還不止這些，她的紅斑狼瘡開始變得愈發嚴重，隨之而來的是頭發脫落和滿頭紅斑。可為了造型需要，她只能繼續不停地戴上不同的假發。

8月的紐約異常炎熱，幾乎破了近30年的紀錄。下東區附近的布里克街上，有間叫Bitter End的酒吧，號稱是紐約營業時間最長的搖滾樂酒吧，它有個最恰當不過的中文譯名——血戰到底。在這里，鮑勃·迪倫唱過歌，伍迪·艾倫說過單口相聲，邁爾·戴維斯吹過小號。以上提到的都是老人了，沉寂了一段時間后，最近幾年這里終于出產了新的明星，她的名字叫史蒂芬妮·杰爾馬諾塔。

當我跟酒保聊起這個女孩的時候，他說：“哦，你說那個胖胖的女孩啊？”的確，那時她還是個青澀的紐約大學學生，有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樂隊。一次，臺下醉醺醺的紐約大學同學完全無視她的演唱，于是她憤怒地把外衣脫掉，身穿內衣開始彈奏鋼琴，這時酒鬼們的目光突然全集中了過來。

很快我喝完了最低消費的兩杯波本，周五晚的演出才剛剛開始。觀眾和我一樣，都是慕名而來的游客，但曾經的胖女孩不會再出現了。

Lady Gaga，前不久在美國《福布斯》公布的全球最具影響力女性中，打敗了脫口秀女皇奧普拉與巧克力美人碧昂斯，成為娛樂界第一人。

人們總是樂于爭論，她到底是藝術家還是市場營銷天才，還有很多人認為她不過是曇花一現，很快就會耗盡自己的才華，或者死于吸毒過量。“這個時代的人們樂于見到擁有一切的家伙突然變得一文不值。”這是Gaga自己說的。

Gaga樂于充當無依無靠者、邊緣人、畸形者、局外人（那些沒能融入社會，自我感覺游離于群體外的人）的代言人，就像她的新專輯《生來如此》（Born This Way）探討的那樣，人的一生中能否不斷得到重生，直至找尋到內心深處真正的自我，而它最誘人之處正是讓每個聽眾都能感到自我是生活的主宰。

“挖掘真我，活出自我”這個老掉牙的格言在西方如此根深蒂固地深藏于每個人的內心，尤其是經過流行音樂的放大和傳播之后，可是如果你有機會作為一名“小怪獸”（Gaga歌迷的自稱）出現在Gaga的演唱會，你就會知道這個理念對于她是何等的重要——臺上的她就像一個牧師，情深意切地宣揚著解放自我的宣言，而臺下的“小怪獸”們則高舉拳頭，眼含熱淚，似乎在接受著某種靈性的注入。

當然，并非所有人高喊幾句自由解放就能贏取聽眾的心，你要為此付出代價。Lady Gaga最近的一次大型全球巡回演唱會——《惡魔舞會》（The Monster Ball）基本沒錢進賬。這場巡演始于2009年，場場座無虛席，卻讓她幾乎破產，因為Gaga習慣從頭至尾重新設計、重定格式以及不斷修正，而這一切嘗試與變動都是她自掏腰包，這自然讓她的巡回演出成為史上最變化多端、捉摸不定，但又最不盈利的演唱會。

Lady Gaga曾在一次訪談中說，財富于她毫無意義。她出錢購買的大件，僅有給老爸安裝的心臟瓣膜以及送給父母結婚紀念日的勞斯萊斯，除此之外，她把所有的錢都投到了演出中。事實上，《惡魔舞會》巡演第一場后，她就沒錢了。為此她還給每個人打電話，“為何大家都說我沒錢？真是可笑，本人有5首冠軍單曲！”可對方回答：“不好意思，你已負債300萬美元。”

Lady Gaga可能是世界上最會炒作自己的人，炒作在這里并非貶義詞。她善于利用狗仔隊，就像狗仔隊利用她掙飯吃一樣。她從不忌諱自己最偉大的藝術作品就是名聲的藝術（Art of Fame），為此她還給出了掌握這項藝術必須具備的能力——讓人們注意那些你想讓他們注意的地方，而不是你不想讓人注意的地方。她認為自己是一個行為藝術家，作品永遠只有一件——自己。

多數人曾認為這件作品有兩個組成部分，一個是Gaga，旨在能用毫無遮攔的人性大肆吸引所有的注意力、批評、奉承與癡狂，而同時那個安靜、執著、勤奮的史蒂芬妮·杰爾馬諾塔卻躲在幕后對具體演出細節精益求精。Gaga并不這么想，她認為這根本就是一個人，事實上連她的家人和曾經的朋友也承認，以前的史蒂芬妮·杰爾馬諾塔早已經不存在了，她已經重生為大家熟悉的Lady Gaga，一個如此陌生的女孩。

在CBS電視臺的《60分鐘》節目里，戰地記者安德森·庫珀提出了同樣的疑問，Gaga用實際行動回應了這個已經被問過千百次的問題。她用右手舉起自己常用的、鑲著水晶的英式茶杯，左手拿著一顆據她說是偽造的鵝卵石般大小的鉆石，搖晃兩下之后把它扔進杯子里，仰頭一口氣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最后像吃棒棒糖一樣把鉆石含在嘴里，嘟囔幾句后吐了出來。

這一幕令身經百戰的庫珀無比尷尬地笑起來，而Gaga說，平時她就是這樣舒緩緊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