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政府應成為自主創新引領者
1、營造良好創新環境
提升高端裝備制造業,實現六個轉變,政府的主要職能是什么?除了制訂發展、提升的規劃外,就是創造良好的提升環境,亦即創新環境。現規劃己訂,即《關于加快推進上海高新技術產業化的實施意見》,關鍵就是創造良好環境了。
何謂良好環境?就是根據自主創新的發展過程,能全面、而及時地解決自主創新中的三難:即開頭難、中試難、和成果推廣難。做到開創有動力,中試有實力,成果推廣有保障。能做到這幾點,就是為自主創新創造了良好的環境。
實施自主創新,不論是企業、還是個人,開頭的困難很多:對新辦企業來說,一是資金,二是場地;對一般企業來說,引進很方便,創新有危險,如果創新不能創造比引進更大的效益,那它為什么要創新呢?!因此,良好的創業環境就是對新辦企業,只要創新目標清楚,技術路線有譜,經專家討論認可,就應及時幫助解決資金和場地問題。對一般企業來說,需有抑制引進、鼓勵創新的政策。凡是上海已在研究試制的產品,嚴格控制引進,鼓勵使用國內新產品。這類企業凡創新成功,所投費用可向市有關部門審報補貼,補貼數額或所投費用的二分之一,或三分之一。總之,不論是創新的個人、還是企業,都應讓他們敢于創新、樂于創新,對創新有吸引力。
自主創新,從試驗室能否進入正常生產,中間的一個重要環節就是中試。中試,可說是自主創新中的驚險一跳,能跳過去,就成功了一半。否則,則會前功盡棄。改革開放以來,從全國到上海,所以引進有余,創新不足,走著一條從引進到引進的路子,其中原因之一,就卡在中試上。中試又怎么會卡住的呢?關鍵的原因之一,是缺資金,沒有資金只好作罷。據報道,2008年,上海市高技術產業的技術改造經費支出9.28億元,占全國高技術產業的技術改造經費的4.25%,低于廣東、江蘇和浙江,位列第四;技術引進經費為7.89億元,占全國技術引進經費的9.35%,低于廣東、江蘇,位列第三;消化吸引經費支出為0.96億元,占全國消化吸收經費的6.4%,低于廣東、江蘇和浙江,位列第四;從技術引進經費與消化吸收經費比例來看,上海為8:1,高于全國6:1水平,情況最好的是浙江,技術引進經費與消化吸收經費比例為1:1,其次是江蘇,為2:1。但是,與國外通常引進1美元,要花2-5美元進行消化吸收相比,則差距更大,這就說明上海消化吸收經費的嚴重不足。創造良好的環境,上海就需建立相應的風險基金,以及時幫助解決企業或個人進入到中試階段資金不足的困難。
自主創新,許多企業和個人不敢涉及,最后的一個重要原因,就在于他們擔心新產品能否銷出去,萬一銷不出去,豈不要傾家蕩產。自主創新不僅有人才、資金不足等方面的困難,而且還有市場風險,產品生產出來后,質量不過硬,生產消費者或生活消費者不要,怎么辦?上海如果沒有創造這方面的良好環境,仍有可能把自主創新扼殺在搖籃里,這就需學學日本、美國政府的做法。上世紀50年代初,日本剛生產出來的汽車,質量很差,經常要熄火拋錨,根本賣不出去,怎么辦?就由政府采購。日本政府規定各部門要買車,必須買日本的。有了政府的撐腰,經過幾年努力,不僅使日本汽車走出困境,而且后來成了世界名車之一。美國西部硅谷地區和東部128公路沿線高技術產業群的迅速發展,與聯邦政府的采購政策密不可分。從國外發展經驗看,政策裂變創新能量,進而對一個國家的科技進步和經濟發展產生巨大的推動作用。對照我國,在這方面就差遠了。比如,我們早就研制出了自己的系統軟件——紅旗Linux,研發了相應的支持軟件,還組織了若干產業聯盟,但就是打不開市場。消費者怕質量不過關,不愿意用。如果由政府部門采購,帶頭先用,或由政府部門組織推廣,承擔風險。對采用國內技術,予以補貼。引進國外技術,征收重稅等,情況就會不一樣了。遺憾的是,沒做這樣的工作。如果上海市政府不能為企業和個人分解這些風險,那未,自主創新不可能形成氛圍,成為一種大勢。政府采購,決不是庇護落后,而是讓創新者有一個喘息之機、繼續完善提高的機會。因此,要使上海真正能達到創新驅動,并成為企業和個人一種自覺而又持久的行為,除了上海市政府各級領導帶頭樹立自覺創新的思想和行動外,就必須能切實解決企業和個人創新中出現的各種風險,特別是最后一關的風險
2、健全自主創新體系
創新體系包括哪些內容?需在實踐中不斷發展,而筆者認為至少有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是關于創新主體。明確誰是創新主體非常重要,它是創新體系中的主心骨。明確了,政府的財政、稅收等一切扶持政策,就可以向它傾斜,起到有的放矢的作用。否則,只會白浪費人力、物力和財力。誰是創新的主體呢?應是企業,企業是真正自主創新的主體;
第二是關于創新動力。怎樣使企業和個人具有極大創新積極性,有積極性,創新才能動起來。否則,創新只是“口上談兵”。這就要求上海市政府有一整套鼓勵創新的財稅政策、資金支持等政策。鼓勵企業或個人不斷推出高科技含量的新技術、新產品。
第三是建立或完善創新平臺。如加強產學研結合。通過產學研之間正式或非正式的交流與合作,知識、人才的共享等有效途徑,使企業能不斷得到技術理論的指導,進行高起點的技術創新;使高校、科研院所能通過企業與市場融合,提高研發成果的針對性和實用性。
第四是協作體系。像日本,20世紀60年代搞“1微米芯片技術”那樣,國家出錢,通產省拿出規劃,索尼、松下等公司分工合作,各自拿出核心產品,整合技術。基礎的核心技術有了突破后,知識產權共享。在此基礎上,由各公司自行研發錄像機、電視機等等。日本到20世紀80年代步入發達國家之列,正是得益于這種技術協作和技術進步。韓國也一樣,汽車、電子工業的發展模式,都是學日本的。上海在這方面要能領先全國,也需建立這方面的協作體系。
第五是找準創新突破口。上海產業門類眾多,既不可能齊頭并進,也不可能所有產業都按一個模式發展。必須先要找到最“卡脖子”的、最具有帶動意義的產業,作為突破口。上海現在明確高新技術為九大產業,不僅在九大產業中要明確哪個先突破,而且在每個產業中還需找準突破口。
最后是政策上的協調。自主創新、產業政策、企業改革,是互相關聯、需要統一考慮的事情。沒有一個通盤的戰略和發展思想,沒有政策上的協調,自主創新就會碰到許多障礙。比如,我們一面提倡自主創新,而另一面卻在鼓勵大量引進新技術、洋企業。引進來,就等于把自主創新打壓下去。這樣,怎么去搞自主創新、產業升級?
3、狠抓科技成果轉化
進行自主創新,目的不是為樣品、禮品,而是要產品。狠抓科技成果轉化,無疑是市政府的一項最重要工作。科技成果轉化是一項非常復雜的工作,政府部門要做的工作很多,而最主要先要做好下列幾項:
1、施壓。壓力變動力,這是自然界、社會界普遍存在的一種自然現象,在科技成果轉化中也不例外。科技成果轉化,處決于兩個條件:一是有成果可以轉化,二是有企業渴望科技成果轉化。前者是轉化的前提,后者是轉化的決定因素,亦即市場因素。只有企業需要,成果才有用武之地。否則,只能束之高擱,一無用處。怎樣使企業具有迫切需用科技成果的渴望?這就要求市政府在一定的時期內、在一定的條件下,對企業施壓。雖然堅持科技進步、創新驅動,應是企業的自覺行為。但也有例外,有些企業的技術進步、產品升級與政府實施的產業政策和技術政策有關,如果政府沒有一定的產業要求和技術要求,它們就會得過且過,安于現狀,賴于采用新技術,賴于對產業進行升級換代,從而阻礙科技成果轉化的進程。因此,要推進科技成果產業化,政府就需對企業施點壓。所謂施壓,亦即立法。比如,在一定時期內,以法規的形式,明確優先發展的產業,限制發展的產業和淘汰的產業,并與此相聯系的提出技術要求。凡是符合產業政策和技術政策的企業,給予表彰和資金上的獎勵;反之,就采取一定懲罰措施。這樣,促使企業壓力變動力,成為科技成果轉化的積極需求者,從而為科技成果產業化營造一個良好前提條件。
2、搭橋。一般說,企業是科技成果的主要使用者,高等院校、科研機構以及廣大科技研究者,是科技成果的提供者,前者是需方,后者是供方,怎樣使他們能及時溝通,并能取得轉化的成果?這就需在他們之間構筑起一座“橋梁”。否則,信息不通,需方找不到科技成果,供方找不到需要者,結果影響科技成果的轉化。所謂搭橋,就是要求政府根據科技成果轉化的要求,積極培育和發展科技成果轉化的中介機構,讓它們在科技成果轉化中,發揮好橋梁作用。在法律上,保護它們合法經營,合法利益;在制度上,規范它們公平競爭;在監管上,促使它們誠信守信。
3、協調。科技成果產業化,供需雙方的利益既是一致的、又是對立的。說一致,凡是科技成果供需雙方交易成功,供方實現了價值,取得了收益;需方獲得了科研成果,取得了先進技術或先進工藝。說是對立的,因為供需雙方追求的要求不同:供方總是想把成果轉讓的價格提得高些再高些,這不僅有經濟意義,而且有學術價值。價格越高,意味著科研成果的學術價值越大。而需方則總是力求把科技成果的價格壓得低些再低些,這樣既可以降低成本,又可以減少風險。有時就是由于價格談不攏,而使轉化中斷。對此,在科技成果轉化過程中,政府參與協調是十分必要的。協調,當然不是要政府去參與雙方的討價還價,而是了解情況,幫助解難。了解科技成果的成熟度,技術的先進性和前瞻性。凡是符合創新驅動、提升高端裝備產業所需要的技術,力促雙方成交。企業資金有困難怎么辦?政府就應采用多種形式予以幫助:如促進金融部門與風險投資機構參與,提供生產流動資金貸款,貼息貸款,科技質押貸款,承兌匯票等等。鑒于科技成果轉化的高風險性,在銀行不提供資金的情況下,風險投資機構的支持就顯得更加重要。此外,政府還應以立法的形式來確定轉化的規則;用優惠政策的形式來鼓勵轉化的實施;用資金的形式建立風險投資機構,用專項研發資金額度來支持企業科技成果的轉化,等等。
4、改革。國際上發達國家科技成果轉化率一般在80%左右,而我國一般只有30%左右,上海雖稍高一些,而與國際上比,差距也很大。原因雖然很多,而其中由于體制不順是其重要原因之一。技術分為兩類:一類是基礎技術,另一類是應用技術。基礎技術,是技術的理論,為應用技術服務。但從理論到應用,其中有一段漫長的路要走;應用技術,是可用技術,只要研發出來,直接就可為制造新設備、提供新工藝、制造新材質……服務。在國外,凡是研發應用技術的科研機構,大多在企業內,直接與生產結合,為生產服務,所以研發的目標明確,針對性強,科技成果轉化就順利;而粗觀我國或上海情況,與國外不同。強有力的研發機構,不論是基礎技術研究,還是應用技術研究,大多不在企業內,而在企業外部,在高等院校和各種科研機構,與企業成了兩張皮。有研發能力的科研院所,不使用成果;而需要成果應用的企業,卻無力研發,這是阻礙科技成果轉化最大的攔路虎——體制。因此,要促使科技成果盡快轉化,盡好轉化,就必須改革這種不合理的體制,讓進行應用技術開發的科研院所或有關人員回到企業去,回到生產實踐中去。政府可以直接組織指揮的國企先予改革,其他非公企業主要是引導和支持,幫助有條件的非公企業建立不同規模、不同層次的科研機構。
(作者:陶友之,上海社科院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