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新中國的創立和發展,中華民族曾涌現出了無數仁人志士,英雄豪杰。他們不畏艱險、前赴后繼、嘔心瀝血、鞠躬盡瘁兩國將軍阮山洪水就是其中一位杰出的代表。作為當時中國人民解放軍唯一的一位外國將領,考慮到越南方面的實際情況,1955年解放軍第一次授銜時,洪水被授少將銜,成為新中國唯一一位授銜的外國將領,也是世界上僅有的具有雙重國籍、雙重黨籍、雙重軍籍的兩國授銜將軍。
本期名門之后就請洪水之子陳寒楓,為我們講述“兩國將軍”洪水的燃情歲月。
兩國將軍阮山洪水是越南人。1908年10月1日出生在河內,越南名武元博、阮山。胡志明親切地稱他為“山弟”。阮山洪水又是中國人。他的中國名字叫洪水。在其48年的短暫人生中,他在中國的土地上就戰斗生活了27個春秋。
1955年9月27日,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授銜授勛典禮在北京中南海懷仁堂舉行。毛澤東主席為朱德、彭德懷等十大元帥授銜、授勛。國務院總理周恩來為粟裕等大將和中將、少將授銜、授勛。越南籍的洪水被授予少將軍銜,同時授予一級八一勛章、一級獨立勛章、一級解放勛章。洪水成為中國唯一的外籍將軍,也是為數不多的被授予三個一級勛章的中國少將。越南主席胡志明曾為阮山洪水寫下12字贈言:“膽欲大,心欲細,智欲圓,行欲方”。
三次來中國
參加人民革命和軍隊建設
父親16歲參加革命,在以后的32年生涯中,三次來中國,為中國人民革命和軍隊建設服務了27年。中國成了他的第二祖國。
父親1924年第一次來中國,是追隨越南人民的偉大領袖胡志明到中國尋求革命真理,是胡志明在廣州的9個結義革命兄弟之一。他1925年加入越南青年革命同志會,成為早期的越南共產主義者。1926年經李富春、蔡暢推薦,進黃埔軍校第四期學習。1927年國民黨叛變革命以后秘密加入中國共產黨,12月參加著名的廣州起義。起義失敗后,先隨聶榮臻、葉挺撤到香港暫避,后赴泰國在越僑中從事革命活動。
父親第二次來中國長達17年。1928年,應聶榮臻之召,經胡志明同志同意,他第二次來中國,搞了很短一段工運工作,即加入工農紅軍。由于作戰機智勇敢,又有一定文化,受到提拔重用,1930年擔任紅12軍團政委、師政治部主任。1932年調任我黨我軍第一所軍政學校―中央軍事政治學校(又稱紅校)政治教員,年底同楊尚昆夫人李伯釗等創辦我黨我軍第一個文藝團體―紅校藍衫劇社,既當社長,又干編劇、導演、演員。1934年根據中央提名和周恩來建議,以少數民族京族身分參加中華蘇維埃共和國第二次代表大會,當選為中華蘇維埃中央執行委員會委員。他參加了艱苦卓絕的中央蘇區五次反圍剿和二萬五千里長征。在陜北上完紅軍大學軍師級干部班、又在抗大二期學習一段后,即奔赴抗日前線,相繼擔任晉東北特委副書記兼宣傳部長、《晉察冀日報》前身——《抗敵報》負責人。
軍區調洪水任報社副主任,與鄧拓一起負責編輯出版《抗敵報》。鄧拓也十分敬佩洪水的戰斗精神,曾寫詩《贈洪水同志》:
回首紅軍創痛深,人間從此任浮沉。
北來壯士龍仙運,南國詩情天下心。
十載風波三萬里,千秋血淚一生吟。
東方望眼浪潮急,莫道飄蓬直到今。
1943年,父親調回延安參加整風運動和中央黨校學習。1945年,奉越共中央之命,回越南參加指揮抗法戰爭。
1951年1月,為了加強中越兩黨、兩國、兩軍的聯系,協調中國援越抗法事宜,父親第三次來中國。在統戰部和中聯部工作不長時間,即進人中國最高軍事學府南京軍事學院基本系第一期學習,直到1954年夏天畢業。他在中國的最后一個服務崗位,是在中國人民解放軍《戰斗訓練》雜志社任社長兼總編輯。父親第三次來中國這5年多時間的一項重要工作和任務,就是向每次中國派往越南的政治、軍事顧問團人員介紹越南各方面情況;給中央領導當參謀,幫助分析越南戰局。
三次過雪山草地
紅軍長征過雪山草地是最艱難困苦的,我父親往返三次過雪山草地。
父親第一次爬越終年積雪的夾金山等4座雪山,是1935年6月在紅一方面軍紅色干部團時,過草地則是在兩個方面軍重組后的左路軍中。縱橫600里的茫茫草地,沼澤遍布,杳無人煙,鳥獸罕至。父親和戰友們硬是憑著堅強的革命意志,主要靠吃野菜、草根,冒著生命危險,走出草地,創造了人間奇跡。
9月下旬,奪取紅軍總政委職務的張國煮強令左路軍掉頭南下,廣大指戰員不得不再過草地、爬雪山,又經歷了一次痛苦的磨難。在張國煮的錯誤指揮下,南下的左路軍被國民黨軍圍追堵截,迭遭重創,損失巨大,父親所在的部隊被敵人打散。為了尋找部隊,北上抗日,他孤身一人,化裝成老百姓,頭頂北斗星,心中想著毛澤東,第三次爬雪山、過草地,邊走邊問去延安的道路。
毛主席親自過問洪水的銜級
1955年,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一次實行軍銜制,本來有關部門給父親上報的預定軍銜是中將。考慮中越兩國關系,評銜時,有關部門特地征求了胡志明的意見。胡志明認為還是與越南人民軍授予的軍銜一致為好。最后給父親定為正師職少將,并授予少將中極少授予的三枚一級勛章。有人認為父親的軍銜定低了,為之抱不平。父親對此不以為意。授銜幾天后是國慶節。國慶節這天上午,毛主席和朱總司令在天安門城樓上接見了將帥們。當主席走到我父親身邊,與他親切握手時,看到他佩帶的是少將肩章,便問:“小洪,給你定了個什么級別?”我父親不得不實話實說。主席聽后當即對有關領導說:“這不適合,洪水同志是黃埔時期參加軍隊的,是否可以改為正軍級?”
毛主席之所以這樣講,是因為他對我父親比較了解。可能和父親是越南同志有關,主席對他比較注意和關愛。早在蘇區時,他們就認識了。以后每次見面時,主席都親切地問這問那。最令父親難忘的是,1945年8月,他要回越南參加抗戰同主席告別時的動人情景。當時,主席請周恩來、葉劍英和我父親圍坐在窯洞的石桌旁,深情地說:“小洪,我們和你是依依惜別,只能同意你走,那是你的祖國嘛!條件艱苦,就得艱苦奮斗。我們了解你,你是個好同志。可你到了越南,一定要和越南同志搞好團結。”主席還半開玩笑地說:“洪水的性格是執著、透明的。這樣的干部使用得好,是馳騁千里的駿馬,否則就是愛尥蹶子的馬。使用不好,他還會踢人哩。”最高統帥的深刻了解、精辟分析,既是對我父親的肯定和鼓勵,也是殷切的希望。
國慶節過后不久,解放軍總政治部重新給父親定為正軍級少將,是主席替他討回了公道。
和中國生離死別
1956年,父親不幸身患肺癌,周總理親自指示衛生部:“要請最好的醫生為洪水同志做手術。”當時他病情極為嚴重,中共中央決定送他去蘇聯治療。父親含淚對老首長葉劍英說:“謝謝中央領導的關懷,我不去蘇聯,中央不要再為我破費了。我心中只有一個愿望,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回到生我養我的祖國——越南。”中央批準了父親的請求。臨行前,毛主席、周總理、彭德懷、葉劍英等領導人親切接見了他。毛澤東主席說:“洪水同志為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無私奉獻了幾十年,中國人民永遠感謝你。病好后,我們希望你再回來。”但是,父親回到祖國僅僅20天,病魔就奪去了他的生命,終年48歲。越南黨和政府為他舉行了規模空前的葬禮。
洪水雖然逝世了,但他為之鑄造的中越友誼卻綿延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