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中共中央、國務院曾在北京隆重舉行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大會,中國工程院院士、內科血液學專家王振義被授予2010年度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在此之前,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只授予過袁隆平、徐光憲、孫家棟等16人。那么,是什么原因讓王振義能獲此殊榮呢?答案是他在攻克白血病方面做出了震驚世界的貢獻。
王振義,祖籍江蘇興化,1924年生。1948年,王振義從震旦大學醫學院畢業,獲得了醫學博士學位。因為成績優異,他被留在廣慈醫院(現上海瑞金醫院的前身)擔任住院醫師。 1953年,王振義被分配到該院的血液內科工作。在臨床工作中王振義發現,有些人在拔牙后傷口會流血不止,而且普通的止血療法對此類患者根本無效。為了查明原因,他沒日沒夜地查閱文獻,發現國外將這種疾病命名為“血友病”。經過刻苦的鉆研,王振義在國內首先建立了血友病A、血友病B及輕型血友病的診斷和鑒別診斷方法,解決了此病患者的治療問題。由于在血液病研究領域表現出色,1959年,王振義被安排到白血病病房工作。這是他第一次與白血病“正面交鋒”。他滿懷熱情地進行工作,希望能在短期內攻克這種可怕的疾病,但結果卻不盡人意。在短短半年時間里,他所治療的數十名急性白血病患者都相繼去世。面對殘酷的事實,王振義意識到,光有雄心壯志是不夠的,唯有遵循科學規律,一步一步地鉆研,才能尋找到降服病魔的方法,挽救病人的生命。但就在王振義準備對白血病做深入的研究時,他被調離了廣慈醫院,他的研究也被迫中止了。1978年,王振義終于重返臨床,他的事業也迎來了久違的春天。此后,他便沒日沒夜地投入到白血病的研究工作中。王振義發現,治療白血病有兩條途徑可循:一是進行化療,用化學藥物殺死白血病細胞。但這種方法同樣也會殺死人體正常的細胞,副作用極大。另一條途徑是讓白血病細胞“改邪歸正”。他在文獻中查到,以色列科學家發現,白血病細胞在一定條件下可以發生逆轉,成為正常的人體細胞。同時,他又獲知,國外學者曾使用一種名叫\"13順式維甲酸\"的誘導分化劑來治療急性早幼粒細胞性白血病。經過仔細分析,他確立了自己的研究方向——通過誘導分化療法將惡性的白血病細胞轉變為正常的人體細胞。經過數年的潛心研究,王振義終于證實,使用誘導分化療法可以使急性早幼粒細胞性白血病細胞轉變為正常的人體細胞。他將這種誘導分化療法命名為“全反式維甲酸誘導分化療法” 。
1986年,一個5歲的小女孩因身患晚期急性早幼粒細胞性白血病而向王振義求治。為了挽救這個小女孩的生命,王振義大膽地決定,對其使用全反式維甲酸誘導分化療法。由于此療法從未在臨床上應用過,王振義此時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我有勇氣,我尊重科學”,這是王振義在面對壓力時,說得最多的一句話。事實證明,有勇氣、尊重科學的王振義創造了奇跡。這名小女孩在接受了7天的全反式維甲酸誘導分化治療后,癥狀明顯好轉。一個月后,她的病情完全緩解。如今,20多年過去了,當時的小女孩已經長成了大人,她依然健康地活著。國際著名癌癥研究權威Richard教授在得知此事后,興奮地說:“這是白血病研究領域一項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成果”。1988年,王振義在國際血液學權威刊物《血液》雜志上發表了一篇名為《全反式維甲酸治療急性早幼粒細胞性白血病研究》的論文。此論文在國際血液病研究界引起了轟動,并由此掀起了國際血液病研究界研究誘導分化療法的新高潮。截至2010年5月,該論文已被全世界的專家學者引用1713次。在巨大的成功面前,王振義并沒有停止探索的腳步。為了優化以全反式維甲酸誘導分化療法為基礎的白血病治療方案,他又進行了大量的實驗,并由此發現將全反式維甲酸誘導分化療法和氧化砷聯合應用治療急性粒細胞性白血病,可使此病患者的5年生存率上升至95%。他的這一發現終于使急性早幼粒細胞性白血病成為臨床上第一種可以被完全治愈的白血病。現在,使用以全反式維甲酸誘導分化療法為基礎的治療白血病的方案,被國際血液學界譽為“上海方案”。在急性粒細胞性白血病臨床治療獲得巨大成功的同時,王振義率領的課題組又對此病的病因和治療的機制進行了深入的研究。他們發現,用全反式維甲酸誘導分化療法治療急性早幼粒細胞性白血病其實是一種針對致癌蛋白分子的治療方法,即“靶向治療”。2010年4月,上海市血液研究所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發現了抗急性早幼粒細胞性白血病藥物的作用靶點。這是白血病研究領域的又一重大成果。
憑借在白血病研究領域的突出貢獻,王振義先后獲得了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1993年)、何梁何利科技獎(1994年)、求是杰出科學獎(1996年)、凱特林腫瘤研究大獎(1994年)、瑞士布魯巴赫腫瘤研究獎(1997年)、法國臺爾杜加科學獎(1998年)、美國血液學會海姆瓦賽曼獎(2003年)等多種獎項,并于1994年光榮地當選為中國工程院院士。
如今,已經87歲高齡的王振義院士依然從事著臨床研究工作,同時,他還經常參加防治白血病的宣傳活動,如舉辦科普講座、參加義診等。他常說:“我覺得生活最大的樂趣,就是穿上白大褂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