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位著名的職業登山者,在20多年執著不懈的攀援中,世界上許多著名的高峰,都被他踩到了腳下。
那一天,曾經歷過數次登頂失敗的他,再次向自己向往的珠穆朗瑪峰進發了。站在海拔6700米處,仰望高聳入云的峰頂,他仿佛聽到了生命深處那熱烈的召喚,他激動地沖著白雪皚皚的山峰,喃喃道:“我來了,追趕著年輕時放飛的夢來了?!?/p>
蒼天似乎也聽懂了他的心聲,那兩天的氣候非常適合攀登,他一路向上,行進得十分順利,在抵達海拔近8000米的高度時,他仍保有不錯的體能。經過一夜休整,他繼續向頂峰挺進。
然而,天有不測風云。早上還是晴空萬里,不多久,山間便開始云團翻卷,狂風勁吹了。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異常艱難地向上攀登,一步一步地慢慢縮短著距離。終于,他疲憊不堪地到達了距峰頂還有不到200米的一個避風的落腳點。
他感覺到耳畔呼嘯而過的狂風更猛烈了,他的雙腿也越發沉重起來。他預感到自己這一次真的難以征服最后這不足兩百米的路程了,即使自己奮力沖刺,能夠抵達峰頂,恐怕也難以安全地下撤。
于是,他仰望著近在咫尺的峰頂,跪了下來,雙手合十,將一份虔誠的敬意呈上。又用手指,在那塊巖石遮擋的一片平坦的雪地上,畫了一個象征如愿的小圓圈。然后,抓緊時間往山下撤退。之后,聞知兩位與他同一天登峰的英國登山隊員遇難的消息,他們都倒在了距離頂峰30米左右的地方。從遇難時的姿勢判斷,他們都已登臨了峰頂,他們是在下撤時遭遇不幸的。
有人問他,當初決定放棄時是不是感覺特遺憾。他悠然道:“是有一點遺憾,但不是特遺憾,因為有些高峰,有時是要留給仰望的?!边@句深邃的話語不僅說給攀登珠峰者的,也說給所有攀登人生高峰的人們。
還記得有一期《開心辭典》,那個留著美麗卷發的嘉賓臧濤,面對她淺笑嫣然的答題,很難想象她是一位癌癥晚期病人。當王小丫稱贊她頭發漂亮時,她笑著說:“這是我新燙的,我要讓自己每天都漂漂亮亮的。”她坦然地講述著自己的病情,仿佛在述說別人的故事,自始至終,她都保持著甜美的微笑。她有一句話特別令人感動——我雖然有很多的夢想不能實現了,但它們已經在我心頭升起了,我已向它們一一獻上了由衷的敬意。
年輕的臧濤以優雅的姿態,完成了自己與熱愛的世界從容的告別。面對她那“生如夏花般絢麗,死如秋葉般靜美”的短暫人生,相信許多人都會贊同這樣的認識——她與那位登山者一樣,自己的靈魂都站在了高處,他們心懷敬畏地仰望,不僅是一種對生命的敬重,還是一種對生命的智慧選擇。
人生中還有許許多多的高峰,它們就矗立在那里,但不是要我們奮力去征服,而是要我們心懷敬意地去仰望,仰望之后我們才能從容不迫地取舍,才能如云卷云舒般自然進退,才能品味到生命真正的要義。
(摘自《海峽都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