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養不良比農藥殘留更糟糕

在美國化學學會丹佛會議上，一位頂尖科學家的發言令人驚訝：價格不菲的有機水果蔬菜，不見得比農藥“灌溉”出的蔬果“純凈”多少；如果因為害怕農藥殘留而少吃蔬果造成營養不良，更是得不償失。

美國加利福尼亞州奧克蘭兒童醫院研究所的資深科學家布魯斯·艾姆斯認為，真正的健康危險是糟糕的飲食結構。他指出，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即使是輕度的營養缺乏也會導致慢性健康問題。由于農產品價格日益攀升，低收入人群面臨營養不良導致的健康危險最大。

這種理論具有爭議性，部分原因是人們日常攝入的多種化學物質對健康會產生何種影響，至今還存在諸多未知數。艾姆斯說：“環保主義者討厭我，原因就是我說他們熱捧且捍衛多年的理念其實是完全錯誤的。我認為農藥有益環境，因為有了農藥，人們才有辦法從更少的土地上收獲更多食物。而且，人們從食物中攝入的殘留農藥微乎其微，根本就不足以導致癌癥。”

艾姆斯指出，多項嚙齒動物實驗發現，導致癌癥所需的化學物質水平比美國有關農產品農藥殘留的最高限量還要高出N個數量級。由于倫理上的原因，相關實驗禁止在人體上進行，因此誰也無法確切了解農藥殘留對人體健康影響的具體分級。然而，有關農藥殘留與人體健康的大量流行病學研究結果并沒有表明“多吃普通農產品會導致癌癥危險增加”。

相反，艾姆斯認為普遍存在的營養缺乏問題更可能加速衰老進程，導致癌癥等疾病，比如葉酸攝入不足與DNA受損（癌癥的主因之一）之間就存在一定的關聯性。統計結果表明，約10%的美國人和一半的低收入人群葉酸攝入量不達標。

根據艾姆斯的“營養分流理論”，在人體必需的30種維生素和微量元素中，當任何一種攝入量過低時，人體都會為了生存需求而自動消耗蛋白質，以保證身體各項機能正常運轉。長期這樣“內耗”，必然導致更嚴重的健康問題。

美國內布斯拉加大學醫學病理學家塞繆爾·科恩對毒理學和致癌機理研究頗深，他說：“通常來講，與過分關注食物中的少量農藥污染問題相比，關注營養問題對健康更有益。任何一種化學物質都存在毒性，也都存在劑量大小的問題。食物上的農藥殘余量總體而言是微乎其微的。”如果將這一點無限放大，必然會偏離事實，誤導大眾產生不必要的恐慌。

盡管如此，一些專家仍然呼吁，對于農藥殘留問題必須慎之又慎。美國明尼蘇達大學的毒理學家貝特茜·瓦滕伯格表示，食物中化學物質安全標準的制定過程，不僅涉及政策和技術問題，也涉及到化學、毒理學、營養學等多種科學。她認為，在人們通常接觸的8萬種左右的化學物質中，有涉及健康問題“案底”的化學物質估計不到100種。

由于存在大量的不確定因素，食品安全監管機構在農藥殘留問題方面存在巨大的“安全漏洞”。但是，也同樣沒有確鑿的證據表明某些化學物質的限定水平是安全的。何況人們能在同一時間接觸到的化學物質是如此眾多，兩種“清白”的化學物質碰到一起，很可能就變得不清白了。

人們最關注的一種農藥是叫做“有機磷”的殺蟲劑，它的原理是攻擊昆蟲的神經系統分子。不幸的是，人體內也存在類似的分子。

由3個不同研究小組在近期完成的3項研究，不約而同地證實：孕期接觸過高劑量有機磷殺蟲劑的婦女，其孩子在7歲時的智力測試成績相對較低。不過研究人員懷疑，帶來健康風險的主要原因不是食物中的農藥殘留，而是家用噴霧殺蟲劑，或者是因為居住在農田附近。然而由于上述3項研究都是靠檢測血液和尿樣完成的，因此沒有辦法確定這些婦女接觸農藥的主要來源。

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流行病學家金·哈里覺得，很多人買不起昂貴的有機食物，只好違心地購買普通食物，這其實完全不算是問題。只要保證將食物徹底清洗就可以了。“我們真正想強調的是，希望人們不要因為過分擔心農藥殘留而不敢吃蔬果。初步研究得出的結論是農藥可能影響兒童發育，但是要真正解答這一問題，僅有風險評估還不夠。很多問題目前還沒有答案。”哈里說。

（摘自《青年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