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村莊（組詩）

作者簡介

張羽中，甘肅省隴南市西和縣何壩鎮草坪村人。系《詩刊》子曰詩社社員，隴南市詩詞協會會員。曾在《參花》，《北極光》，《四川人文》，廣州《詩詞》，《雜文報》等刊物發表作品多篇。作品收錄于《中國當代詩歌十三家》，《中國當代詩詞》，《仇池詩詞》等選集。

故鄉

翻開字典

故鄉這個名字

以傲視一切的姿態

站著

如坡前的杜鵑花

燦爛開著

大地相擁

天空如水

關于故鄉

無論你愛他恨他

還是離他而去

都是一種光芒

先祖們辛苦的勞動

仿佛如他們枯瘦的雙手與洪濁的眼淚

感動著我

離開故鄉而去

是一個痛苦而漫長的過程

離開之后

我發現

這是列祖列宗為我創造的

無法忘記的詞匯

有時候

目光從高處落下

河水開始上漲

穿行于時間之中

往事從世界盡頭傳來

故鄉這時成為我最得意的心事

故鄉

這是十分親切的名字

生命如同花朵

浮動在記憶深處

所有的日子寂寞的葉

都親切的圍繞一棵樹

于陽光深處

無論你活得怎樣

故鄉都始終對你

沉默如故

任你沉醉

也任你把傷心的淚

落入衣襟

泥土

杏子黃了的季節

故鄉，便呈現出一種

赤橙黃綠的色彩

這時候

回到山里

有一種讓人說不出的親切感覺

而在山里

泥土沉默的聲音

最讓你覺得激動

一只綠蟈蟈在山坡上叫著

一片山丹丹在山坡上開著

山里人的孩子

光著腳丫走在

不遠的砂石地里

任遠方屬于他們的泉水

在大山腳下流過

山里人

他們年復一年

泥里來泥里去的活著

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

也就是莊稼們

在山嶺之上

整齊生長的日子

而七月流火，七月豐收

七月的陽光

讓人想起

所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痛苦

讓人想起

農人們對土地的

無限深情

于是

泥土

這種很普通的物質

自然而然地

變得生動起來

與陽光一起

成為我們

吃飯之余，所議論的

主要話題

山村

下雨的時候

山村

沉浸于一種

無以言傳的靜謐里

雨絲朦朧，天空朦朧

莊稼

這種山村最得意的風景

也朦朦朧朧的

為雨而立

因為雨

我想起詩歌般的歌謠

很多鳥

飛旋而起

占據所有空間

而水

這種莊稼的靈性

在心頭緩緩流動

讓昨天圍繞我們

淹沒世界的盡頭

在山村

炊煙總是很多

于天空與土地之間

升起

日子又過了一天

鳥雀啼聲依舊

農人們在瑣事中

站起而又倒下

憑著跟祖先相同的姿態

回到土里

關于山村

我想起父親

種莊稼的姿態

在長滿了陽光的土地上

揮動雙臂

年年歲歲

土地

這種很簡單的東西

因為我們

才顯得生動

而我們

也因為土地

才活得悠然

活得不緊不慢

莊稼

于大山原野之上，靜靜生長著

最沉默的東西

就是莊稼

莊稼

它一年一茬的死去

又一年一茬的復活

而在故鄉

陽光總是

以無以名狀的

姿態走過

幾乎天天如此

所以更多的日子

還是希望下雨

雨，這種去了又來

來了又去的物質

它決定著

農人們所有

一年的收成

也決定著

農人們所有

一年的心事

所以當山坡

那些紅紅的山杜鵑

又同去年一樣

悄悄地開了

這時候你便會看見

農人們拿著耕耙

走過

一塊山地或者一條山路

以后的事情

便是莊稼們

在地里長了起來

莊稼

這種山里人的命根子

它在故鄉隨處可以看見

無論是在陰晴雨雪的日子

還是在酸甜苦辣的日子

它都健壯地長著

因而

它在故鄉

最讓人傷心

也最讓人激動

老人

我要以莊稼的名義寫你

老人

你站在莊稼地里

你的雙手沾滿泥土

而在你的身后

莊稼們都在快樂生長

莊稼們是一種風景

一年一茬的生長

一年一茬的美麗

如果不種莊稼

還能干什么呢

老人一年一年的老去

雙肩常常疼痛不止

臉上的皺紋

記載著我們的過去

也記載著

我們無限深情

老人在城里

陽光總是跟我

保持著垂直距離

我周圍人聲沸騰

常常因為貨幣廝殺

可是

在靜謐的山村

你知道這些嗎

你站成了一種莊稼的姿態

你在想什么呢

老人

你的童年是否和我一樣

是一路圓形的鵝卵石

老人

我在城里

常想著你在地里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