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對全球氣候變化技術的國際轉讓與知識產權

摘 要:技術是應對氣候變化的關鍵因素之一。目前發展中國家自主研發能力有限，在低碳技術領域不具有優勢，而發達國家則多將其掌握的低碳核心技術以專利和商業秘密的形式加以保護，控制了其流向。作為一種重要的低碳技術，中國電動汽車制造技術在政府的支持下有一定的發展，但是仍然存在難以在短期內攻克的瓶頸問題。在依靠國際技術轉讓開發電動汽車技術中，也仍存在許多障礙。本文通過以中國電動汽車制造技術為對象，通過實地調研和文獻分析相結合的方法進行研究，識別了技術轉讓過程中存在的知識產權障礙因素，并在此基礎上提出了有針對性的解決措施。

關鍵詞:電動汽車技術技術轉讓知識產權氣候變化中國

中圖分類號:U469.7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4-098X(2011)09(b)-0127-02

電動汽車相關技術作為應對氣候變化中的低碳節能技術，其研發和應用的意義巨大。但目前該領域核心技術主要由發達國家手掌握，國內企業又面臨著短期內難以突破某些關鍵技術的瓶頸問題。為了共同應對氣候變化帶來的環境問題，發展中國家對該類技術的需求迫切，然而目前在國際氣候談判中卻存在“南北分歧”，這使得先進的技術難以順利而及時地向發展中國家擴散。其中，知識產權問題在低碳技術轉讓中的作用尤其受到各方利益代表的關注。一方面，發達國家強調加強和改進知識產權保護的重要性，辯稱這項制度有助于技術革新。相反，一些持反對意見的發展中國家和國內知識產權保護下的新興的經濟實體則認為目前的知識產權制度存在一定的阻礙轉讓的負面影響，應該發揮該制度的靈活性，并最終實現擁有國內核心技術的目標。

1中國電動汽車專利技術發展概述

通過德溫特創新索引數據庫對2001～2010年中國電動汽車專利申請量進行統計，結果如圖1所示:2001年至2003年，中國電動汽車專利申請數量增幅較小，自2003年后開始大幅增長，以后表現出逐年增長的趨勢，尤其在2006年～2008年間專利申請量的增速明顯高出以往。但2008年～2009年專利申請量出現回落，2009年～2010年專利申請量出現了更大幅度的回落，較之最高年份，下降了將近一半。盡管如此，中國電動汽車在專利申請量上仍然還是保有一定的優勢。并且，這些數據也說明電動汽車正處于蓬勃發展的階段，是一項不斷發展的技術。

再從以下不同類型專利申請趨勢圖中，我們分別分析了2001年～2010年中國專利申請中發明專利和實用新型的占比。其中，發明專利約占54%，實用新型46%(見圖1)。然而，國外來華申請專利質量都比較高，發明專利占99%，實用新型是占1%。由此看出，目前中國電動汽車專利技術有一定的發展:在專利申請量上呈現持續上升的趨勢;在專利申請的類型上，也有一定的發明專利的存在;另外，從相關數據上看，國內在核心技術的電機、發動機、電池技術上也申請了一些專利。然而，在與國外來華申請的比較中，我們也看到了不可忽視的差距。首先，國內申請量較多，但真正的核心技術較少。其次，國內申請中發明與實用新型數量基本持平，而國外申請基本為發明。另外，從具體技術看，電池、電機和電控等核心技術仍存在一定問題，短期難以達到完全商業化水平。尤其是鋰離子動力電池生產技術(包括材料、電池設計、工藝控制和電池管理系統)與發達國家相比有一定差距(見圖3)，電池產品的某些重要性能指標(包括能量

中國電動汽車行業的專利申請在增長。但是相比該行業的全球專利數據庫，中國電動汽車行業仍舊遠遠落后。運輸行業的中國專利申請量僅占到全世界該行業總申請量的5%。:其中核心技術領域的申請者甚少;專利申請缺乏戰略規劃;僅有約一半的申請是發明專利。這說明缺乏核心技術和強的創新能力。相比之下，中國境內的外國公司，特別是日本汽車廠商，有更多數量、更高質量以及覆蓋整個產業鏈的戰略規劃的專利申請。該行業越來越多的核心技術被這些專利鎖定，中國企業今后在發展該行業技術的道路上將舉步維艱。

目前中國電動汽車技術領域，存在著的瓶頸技術是制約我國企業自主創新的主要因素。例如磷酸鐵鋰電池的碳包覆技術，這是電動汽車車載電池的核心技術。該技術的專利的所有人是美國德克薩斯州大學，他們排他許可給外國公司。中國制造商需要支付入門費10，000，000美元，另外在用于專利技術的每噸磷酸鉄鋰的生產中還要再加2500美元。如果中國制造商，包括下游電動汽車整車制造商，不接受這些條件，他們將會起訴專利侵權;如果他們接受了，該行業將不再具有盈利能力并且將走向受制于人的地步。目前，該行業還是有可以發展的技術空間。包括電動汽車在內，還有燃料電池和混合動力汽車的路徑。甚至在電池領域，也有可供選擇的技術。中國是否有能力選擇他們的技術發展路徑？目前正是中國電動汽車行業趕超先進技術的關鍵時刻。如果他們能夠盡快地實施自主創新，他們將彌補差距。否則，差距將會越來越大?，F在外國的汽車制造商已經在發展技術、知識產權和標準戰略。

2影響電動汽車國際技術轉讓的知識產權因素分析

2.1 無法獲得先進技術

Ockwell(2007)發現只有通過商業途徑才能從發達國家公司獲取混合動力車的技術，啟動混合傳動系統涉及到很多知識產權問題，因為豐田、通用、英國航空航天系統公司(BAE)對其擁有的混合傳動系統技術設置和嚴格的知識產權限制。Ockwell(2008)對其他低碳技術轉讓知識產權的研究進行了綜述，并得出以下結論:發展中國家的公司基本上無法獲得本行業內最尖端的技術。通常我們將外國汽車公司與中國汽車公司的合資項目稱為“技術引進項目”或者“技術轉讓項目”，將合資公司生產引進車型向外方支付的費用成為“技術轉讓費”。事實上，汽車技術尤其是核心的汽車技術并沒有轉讓到合資公司。

2.2 市場換不來技術

受訪企業對市場換技術的政策提出了疑問。在我國汽車產業利用外資的過程中，是以我國的市場準入資源來換取跨國公司的獨占性合約資源和非合約性資源，這也是我國制定“以市場換技術”戰略的初衷。但具體到企業層面，由于我國企業提供的資源多為權益資金和當地知識，具有更易被合作伙伴通過學習機制加以吸收的特點，其重要性和控制力度相對較弱，而作為母公司之一的跨國汽車公司依靠其對技術、品牌、文化等內生的合約和非合約資源的壟斷，有效地控制著合資公司。

2.3 高昂的技術轉讓費

技術轉讓費可能以多種名目出現，例如技術開發費、技術改進費等。長期以來，中國汽車公司均是通過交納技術轉讓費從外國企業汽車公司引進技術。在采訪中，我們依舊感覺到了汽車企業在新一輪技術角逐中的擔憂和困惑:高昂的技術引進費用已經蠶食了企業的利潤。另據文獻研究，中國某企業拒絕引進國外某公司一款車型，其拒絕的理由是“支付的技術轉讓費實在太高，利潤無法得到保證”。我國某汽車公司于2000年引入一款新車，技術轉讓費為5億美元，每生產一輛汽車還需繳納提成費。該筆交易技術轉讓費的支付方式為入門費加提成費，5億美金為入門費。另據一位國內汽車企業的董事長透露，國內某合資公司引進一款新車型，技術轉讓費為2億歐元，這筆交易中的2億歐元也是入門費。

3如何處理電動汽車技術開發與轉讓中的知識產權問題

3.1 正確認識知識產權對中國電動汽車技術開發與轉讓中的作用

首先，知識產權對于技術創新和轉讓的促進作用。知識產權本身并沒有被認為是一種障礙——沒有一家受訪的中國企業認為應當放棄知識產權，僅僅是知識產權的不平衡影響了中國企業的創新，至少有三方面:第一，這意味著中國企業缺少技術交換的籌碼，這將阻礙其獲取先進的和成熟的技術。不能獲取這些技術將增加研發回收的期間，也將增加技術轉讓的依賴性。第二，在一些行業的產業鏈的某些部位，具有優勢的專利布局會引起瓶頸效應或者限制技術的發展空間。第三，加劇了企業收益問題，影響了他們研發投入的實力。這對于主要由中小型企業組成的行業尤為重要。其次，對于中國企業而言，知識產權對其技術開發與轉讓的作用因其發展階段和實力大小而有不同:當一個中國企業處在行業領跑者位置，并且該企業擁有較為強勁的核心技術，知識產權對于該企業的技術開發與轉讓起到積極地促進作用。反之，當一個中國企業還處于產業發展的初期，沒有一定的經濟實力和技術積累，很難認為知識產權對該企業的技術開發與轉讓起到什么作用，甚至對于其技術積累起到了阻礙的作用，抑制了其技術開發的能動性。

3.2 調整知識產權制度下的具體措施來促進技術轉讓

(1)嚴格化在中國申請發明專利的條件。在采訪中，我們了解到企業D同時和一家外國企業向中國專利部門申請某項技術專利，但最終該專利授權了外國企業，企業D通過專利申請書進行對比，主觀上認為該項專利的申請中，存在對國外申請的傾斜。盡管這些事實僅為主觀意識，但是我們需要反思的是對于專利申請條件的設置問題。Trips協議27條第1款規定:“一切領域中的任何發明可能獲得專利的三個條件:新穎性、實用性、獨創性。”

(2)專利披露制度--公開要求。在采訪中，企業普遍認為該項措施的實施將會存在困難。盡管公開要求看似將會加強，但是在實際操作中，專利部門存在如何把握公開要求的程度，專利申請人也存在是否會因此規避其核心技術換之以商業秘密的形式加以保護，專利代理人是否因此不惜冒險為其客戶規避公開內容等。該項制度的強化將會有益于發展中國家獲得更多的技術信息。

(3)解決技術或訣竅并未得到轉讓的問題對此問題，企業均表示了不太可能或不可能的答案。的確，技術訣竅的讓與是存在很大困難的。但是在氣候變化公約下，積極設想和建立一套易于將先進技術及其訣竅向發展中國家開放的機制是有意義的。

(4)科學運用專利池。專利池可能發揮的作用，企業的觀點有分歧。一些企業認為“專利池”是產學研聯盟，“專利池”在知識產權保護方面可以發揮重要作用。聯盟可通過自身完善的信息渠道，為企業提供國內外相關的知識產權信息;通過制定行業自律規則，加強對知識產權的保護;協調企業間出現的知識產權糾紛，盡可能使相關企業受損降到最小。另一些企業則認為如果專利池內放入核心專利，并且包括了上中下游，并且都是國外企業，這樣的聯盟要來針對中國，則對中國會更不利。另外持各種觀點的企業均對專利池的建立和具體運營方式表示擔憂。在考量專利池積極效用的前提下，科學合理運作專利池將促進國內電動汽車技術的研發和引進。

(5)行業標準的制定。標準的制定對電動汽車行業的發展非常重要，在采訪D企業時，我們了解到，目前電動車行業其實還沒有形成比較統一化的標準。由于電動汽車產業是一個復雜的社會系統工程，電動汽車的發展需要進行統一的規劃，形成統一的技術標準。該企業表示技術標準建立中存在一些困難困難是存在的，

(6)政府、企業的知識產權風險與防范。全球經濟一體化趨勢下，各類金融風險迅速加劇、種類也愈加廣泛。IP與企業的命脈息息相關，但是目前國內外私營部門在生產、制造及對外投資方面的IP風險防范意識和能力參差不齊。在氣候變化領域，環境有益技術的開發與轉讓，政府和私營部門的共同參與并處理好IP風險的防范和管理，將有助于刺激私營部門技術轉讓。專利部門有必要引導企業參與專門的知識產權風險防范培訓，并應當發揮指導作用，前瞻性地為企業做好對外開放的風險測評和防范工作。政府在綠色技術引進和輸出過程中的橋梁作用不可忽視。一方面在綠色技術引進中應當協助企業進行知識產權的審查、技術水平的識別和風險的提示，另一方面在綠色技術輸出中應當積極為本土企業搭建對外技術轉讓平臺。

參考文獻

[1]http://news.bitauto.com/others/20101227/1105268778.html茅紅:純電動汽車專利的申請態勢(2010中國新能源汽車發展年會上的發言)

[2]詳見:中國知識產權局混合動力電動汽車專利信息檢索項目課題.2010年6月。數據采集范圍中國專利文獻數據庫(CPRS)，檢索截止日2010年3月

[3]見歐洲專利局(European Patent Office)ESPACENET 網站http://v3.espacenet.com該網站提供專利文獻免費檢索及下載服務，涵蓋世界專利范圍，并對清潔能源專利技術進行了進一步的分類便于用于檢索。

[4]http://www.sipo.gov.cn/sipo2008/mtjj/2010/201005/t20100528_520334.html

[5]圖3來源于:氣候組織《低碳技術市場化之路——電動汽車》2010年4月.

[6]November 2007. Chatham House one day workshop on low carbon technology and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Presented paper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and low carbon technology transfer to developing countries - a review of the evidence to date\".

[7]July 2008. Defra/FCO funded 923rd Wilton park Conference， UK - Energy and Climate Security Post Bali: From recognition to practice presented paper \"Key policy considerations for facilitating low carbon technology transfer to developing countries\".

[8]張平、趙學武:外國公司參與我國產業競爭中知識產權因素考量—以汽車產業為例，電子知識產權，2010(7).

[9]例如中國的LED等行業.中國LED行業在他們的創新能力開始之前就遭受到了海外知識產權的阻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