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志異》,蒲松齡的代表作。一提起它,許多人就會想到,期間描寫了許多人與妖魔鬼怪之間的曲折浪漫的愛情故事。有人驚訝其中的人物塑造之神奇,還有人感嘆故事情節之浪漫。而我覺得:其中,“教育”的味道尤為突出,值得細細品味。尤其是《聊齋志異·書癡》更為典型。
《書癡》中的主人公張生,他是一個典型的中國古代書生。完全只為了讀書而讀書,除了讀書,什么也不會做。書中寫到:“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他就堅定不渝的相信書中就有。要不是作者妙筆生花,給他“變”出個“顏如玉”,他恐怕是個一輩子只會讀死書的書癡。這個“顏如玉”正是后來張生的妻子。她雖是個狐妖,卻對張生起到了“起死回生”的作用。她雖教會了張生簡單下棋彈琴等,卻把只會讀死書“半個人”的張生,變成了一個“完整人”。
那么,我們暫不以家庭教育學上所說“好女人就是一所好大學”;也不從中國傳統的婦女在家庭教育中的作用上,來闡述“賢妻良母”的好處。單單就從她教的方法上去思考:是什么力量在促使著張生“起死回生”呢?這種力量又是不是教育呢?它又與張生所接受的傳統教育又有什么不同呢?它是現代所謂的素質教育嗎?據考證,“教育”一詞,在中國最早見于《孟子?盡心上》中的“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樂也。”按《說文解字》的解釋:“教,上所施,下所效也。”“育,養子使作善也。”其從廣義上說,凡是增進人們的知識,技能,以及影響人們的思想意識和品德的活動,都是教育。這種力量足以影響了張生思想意識上的變化。可見,它是教育,而且對于張生來說,是極其有效的教育。從這一點上看,又不能不引起我們深思:“教育”應該怎樣教?應該教人學什么?張生那個時代的教育,是他成為一個只會讀書的工具,幸虧他的妻子用一種特殊的教育方法,把他“還原”成了一個具有社會意義上的完整人。也許,這種特殊的教育方法,正是陶行知先生所說的“教人學真”吧。陶先生不僅提出了“千教萬教教人學真,千學萬學學做真人”,而且還提出了“生活即教育,社會即學校”的觀點。他說:“先生的責任不在教,而在教學,而在教學生學。需要什么就教什么,誰需要就教誰,怎樣學就怎樣教。”陶先生的觀點,恰好說明張生妻教育的方法是正確的。教育不只是教書本知識,而是教人學會生活,做個完整的社會人。陶先生對于這一點展述的比較明確:“學校對于學生所要培植的是生活力。它的目的是要造就有生活力的學生,使得個人的生活力更加潤澤豐富強健,更能抵御病痛,戰勝困難,解決問題,擔當責任,學校必須給學生一種生活力,使他們可以單獨或共同去征服自然,改造社會。大概這種“活力”就是教育應附給人們的靈性吧。人也只有具備這種“活力”后,才能使教育大閃光芒。可見,張生妻深懂其道:為了使張生擺脫書的困擾,就先教他下棋,教他彈琴,生活中的一切小事,都是其妻巧妙的隱而告之。這種“教”的方法也是很奇特,與陶先生教學合一的方法,不謀而合。陶先生在此方法中說到:“教的法子根據學的法子,學的法子根據做的法子,事怎樣做就怎樣學,怎樣學就怎樣教。教學做有一個共同的中心,這個中心就是“事”,就是實際生活,教學做都要在“必有事焉”上用功夫。其強調了做是學的中心,也是教的中心。張生之所以癡,并不是他不想享受生活,而是封建禮教的影響,不知道該怎樣過生活。
在現代教育中,閃光點應該是“德”。人之所以為人,也應該講究靈性“德”。如果說,古人在傳統教育下缺乏靈性“活力”,而不看作是個“完整人”的話,那么現代人,在丟掉靈性“德”的情況下,也不是個健康完整的人。
德,即品德,是指個體按社會道德規范行動所表現出來的穩定特性或傾向,是個體心理結構的一個組成部分,它不是先天就有的,而是在一定的社會與教育環境中可得的,經歷著外在準則規范不斷內化和內在觀念外顯的復雜過程。品德低下的人肯定是個心理不健康的人。心理不健康的人,也就是“教育”教出來的廢人,也不是有血有肉的“完整人”。那么心理健康應包括人的生理狀態、心理狀態及社會適應性方面的完美狀態,具體地包括:良好的生理狀態,表現為人體結構,生理功能的完好,狀態正常;良好的心理狀態,表現為心理的正常,人格的完整,情緒的穩定,心理保持平衡,協調;良好的社會適應性,表現為人際關系和諧,角色身份恰如其分及良好的自我實現。最近,世界衛生組織發布了健康的最新定義:“一個人只有在軀體健康、心理健康、社會適應良好和道德健康四方面都健康,才是完全健康的人”。可見,道德健康也是不可少的一部分。我國學者張聲遠提出了心理健康的三大標準,即認識自己,悅納自己,控制自己,簡稱自知、自愛、自制。
我想,張生之所以不是個“完整的人”是因為只會控制自己,而沒有認識自己、悅納自己(即做事無活力)。而現代有些“摩登”的人,之所以不是“完整的人”,是因為自知有活力,而不知自愛和自制(即做事不講德)。因此,我們要呼喚靈性;在教育中,要重視靈性之光。因為,只有這樣培植出德才兼備且充滿活力的人,才是最“完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