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孝的兒子

有一天，老喻正在菜地里鋤草，突然胸悶胸痛，大汗淋漓地倒在了地上。鄰居見了忙把他送到鄉衛生院搶救，后又轉到兒子新成所在的城里大醫院。經過檢查，老喻患的是心臟病。病情穩定后，住在新成那里，他天天喊著要回，新成又陪他回到家里。

那一天，他在院子里曬太陽，鄰居們圍在他身邊聊天。

聊得正起勁，新成叫道：“爸，你咳嗽一聲。”

老喻答應道：“哦。”鼓起腮幫子“嗯哼”了一聲。

鄰居說：“你這個孩子真不孝，你爸不咳嗽你非要逼著他咳嗽，你是怕你爸舒服了是吧？”

新成呵呵一笑。

老喻病情總算穩定了，新成也回城里上班了。

雖然說新成人在城里，可心還是在家里。他每天要給他爸打一個電話，后來忙了，他每星期也要打一次電話。

有一天，他們村里的一位大叔到城里來，碰到新成，新成急忙向他打聽他爸的情況。

那位大叔說：“你爸好著呢，多虧了你孝順，送他到這么好的大醫院治療，要是在家里恐怕墳上長了草。”

他問：“你說說看，他怎么樣好？”

“他前些日子還時常咳嗽兩聲，現在吧，他走路有勁，既不咳，又不喘……”

他打斷他的話：“等等等，你剛才說他既不咳又不喘，是真的嗎？”

“我還騙你不成？我昨天還跟他坐在一起。”

他焦急地問：“大叔，那你回去幫我帶個話，讓他咳嗽，好嗎？”

大叔瞪著一雙大眼不解地望著他，半晌搖搖頭說：“我在城里做工，要過幾個月才能回去。”

新成聽到這話，二話不說，拿起手機就往家打電話，可是電話卻老打不通。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他一聽，原來是局辦公室打來的。主任跟他關系很好，他說，他們科里要提拔一位科長，他是候選人之一，今天下午就要進行民主評議，希望他到時發表演講。主任一再強調千萬要準備好發言稿。

他說，我父親的電話打不通，我得回去一趟。主任說，過了兩天再回去不行嗎？他斬釘截鐵地說，不行！我今天得趕回去。主任訓斥道，你咋這么不懂事？你知道這多重要嗎？這關系到你的前途命運！他說，謝謝你的關心，可是我父親不咳嗽了……主任笑道，你個傻瓜，不咳嗽不更好嗎？他沒有過多的解釋，掛了電話，就直奔家里而去。

他一進家門，老喻見他氣喘吁吁的，不明白出了何事，瞪大眼睛望著他。

新成顧不得放下行李，問：“爸，我聽說你不咳嗽了？”

老喻一聽這話，哈哈大笑，說：“我那天陪你表叔到衛生院去看病，我咳嗽了兩聲。那位醫生好心地說：‘老同志，你咳嗽怎么不治療呀？老年人咳嗽不好，不僅會引起支氣管擴張而咯血，咳嗽厲害了還會引起低血壓和暈厥，得趕緊治療。’聽了這話我一驚，這位醫生真有兩下子，我前天嘴里就出了一點血，我也尋思是咳出來的。我當時就想，治療什么呀，我這咳嗽是假的，不咳不就得了？”

新成一下癱在凳子上，說：“爸，你可把我急死了。我為您這病請教了好多教授，他們說心臟病人咳嗽能改善血液循環，使血液流向心臟，改善心臟缺血，有時比急救藥還有效，這咳嗽只要不那么劇烈就沒問題，我不是跟你交待過了嗎？”

老喻笑著說：“你這個不孝的兒子，這大老遠跑回來，就為逼著我咳嗽。”

說罷，鼻子一酸，眼里含滿了淚水。

作者簡介：劉耀蘭，醫生，大學學歷。湖北省作協會員，黃岡市作協會員，《楚天文學》雜志編輯。出版了二部長篇小說，每年有300篇左右各類體裁文學作品發表或轉載在全國各地報刊雜志。楚天小小說學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