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神認錯

不出所料，巴菲特面臨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關于大衛·索科爾：“你為什么不對損害你和伯克希爾聲譽的人表現出無情呢？”的確，巴菲特在發現索科爾內幕交易之后并沒有表現出無情，而是親筆寫了一篇新聞稿對其贊不絕口。在4月30日的2011年伯克希爾·哈撒韋股東大會上，巴菲特回答是，事實上他自己已經成為一個無情的人。

“我犯了個錯誤，沒有問索科爾，你什么時候買的股票？”巴菲特說。大衛·索科爾，伯克希爾·哈撒韋旗下中美能源公司和飛機租賃公司NetJets的負責人，曾一度被認為是巴菲特退休后的接班人。這一切在3月30日改變。這一天，巴菲特親自撰寫聲明，以股東信的形式向外界發布索科爾離職的消息。

3月中旬，伯克希爾宣布以90億美元收購路博潤。而此前索科爾買下的路博潤股票，隨著消息的公布增值了300萬美元。批評者認為，這是違法的，索科爾利用內幕消息提前買入股票進行了獲利。

巴菲特說：“大衛和我都不認為，購買路博潤股票的行為存在任何非法之處。”索科爾在股東信出來后第二天接受CNBC采訪時表示不認為這是非法交易。然而，據《金融時報》報道，索科爾這一搶先交易行為正在接受美國證券交易委員的調查。4月27日，事情進一步升級，伯克希爾·哈撒韋發表聲明稱，索科爾涉嫌欺騙公司，或將對他提出訴訟。

謊言、內幕交易，進而對金錢的流向產生影響，這些出現在電影《華爾街》的戲碼，實際每天都在真實世界上演。如何面對這些桌面下的交易，蓋柯在曼哈頓某間大廈的落地窗前說：“貪婪是好的（greed is good）。”現實中，巴菲特曾經的得力助手索科爾說：“我不認為這是不道德的。”

在股東大會上，巴菲特繼續表達著他對這一事件的疑惑：他無法理解為何索科爾愿意為了這樣小規模的一筆交易而犧牲自己的信譽。如果索科爾是有意對他欺瞞而進行個人獲利，那賺取的300萬美元并不能使其形成完整邏輯。巴菲特說，十年前，他本來要給索科爾5000萬美元獎金，給索科爾副手2500萬，但是索科爾主動讓了1250萬給副手以使兩個人的獎金相同。

不過，這位80歲高齡的股神仍然不愿意直面自己在管理上的漏洞。對于公司除巴菲特以外約20名員工的個人投資，伯克希爾·哈撒韋沒有設立任何進行監督的合規部門。2010年，巴菲特在寫給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股東的一封信中說：“我們信任的是人，而不是流程。‘用對人，少管理’的原則對業務經營負責人和我都適用。”

顯而易見，巴菲特用對人、少管理的原則這次失效了。事實上，信譽危機早已埋下伏筆，在伯克希爾投資比亞迪之前，巴菲特的副手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早已握有比亞迪3%的股份，芒格還曾讓索科爾看看比亞迪是否有投資價值。這一切，直到索科爾訴訟案發生后才暴露出來。

巴菲特常說，“讓我的公司虧錢，我可以理解；讓我的公司丟掉一丁點名聲，我就會毫不留情。”如今，這一筆數額并不大的內部交易帶來的丑聞，也給他自己帶來了官司。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對巴菲特和索科爾的調查仍在繼續，巴菲特卻不得不面臨另外一個緊迫問題：新的接班人選是誰，如何確保新接班人避免索科爾式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