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易逝的滋味

春天來到蘇州，第一件事情是去十全街上的三萬昌老茶店尋點明前的碧螺春，沖上幾泡，等到休整好行裝，再去太湖邊的茶農那里尋上等新茶。

洞庭碧螺春生在太湖洞庭山的東西山，最正宗的出產區域很少，只有碧螺村、莫厘村和陸巷村三個山地村落，其他地方都只能冠名碧螺春。這三地皆為石灰巖的山地，適宜栽種果樹和茶葉，茶農常常亦是果農。后來由于茶葉行情好，山下農民填平魚塘來種茶，殊不知肥沃的魚塘土中，茶葉卻癡肥無味。

我們在三月底沿湖尋茶，見一片彩色景致：茶園的共生結構。最上層是青黑的枇杷樹，開始結出難以辨識的小青果，下來是桃樹，正盛開深粉淺白，再下來是茶樹，隱隱新芽嫩綠，然后是油菜花，為深綠的茶樹勾著金邊，最矮的一層是胡豆花，紫粉間白，如群群小蝶低飛。還有些地方間種著橘子、楊梅或青梅。在這一切之上，是遠方煙波浩渺的太湖，在太湖之上，是含黛的飄渺峰，飄渺峰之上，是一場春雨。

明前太湖的氣候有你意想不到的寒涼，披著呢子大衣仍然覺得難以將息。碧螺春的嫩芽就在這寒意中努力生長。蘇州好茶人這個時段會日日關注著它的消息。比如，今年第一批明前茶就是3月15日從陸巷村開采的，3月16日開始有人來收購新茶，3月18日采摘穩定，3月24日卻因倒春寒茶芽生長緩慢而不得不放慢采摘。“今年明前茶要晚一周啦”，茶探子放出了消息，晚一周就等于貴兩成。因為洞庭碧螺春是完整地屬于春天的茶，它只能嚴格地在春分至谷雨之間被采摘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