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萬里到安徽省當省委書記,據說當時有老干部調查萬里同意之下的“包產到戶”,并責備萬里脫離社會主義。萬里便問他,“社會主義和人民群眾,你要什么?”答曰:“我要社會主義!”而萬里的答復是:“我要群眾!”
1969年,贛南學生李九蓮因為在給部隊男友曾昭銀的私人信件和日記里訴說了自己對形式主義和個人崇拜的反感、對林彪政治動機和劉少奇政治結論的懷疑,李九蓮被男友告發,迅速被打成“現行反革命”。兩年后,林彪倒臺,李九蓮不但未被平反,反而在盛行“兩個凡是”的1977年,也就是“文革”結束之后被殺害,理由是自我鑒定上的反動言論。而就在此前一年的5月,李九蓮寫了一篇文章,題目是《真理的標準只能是社會的實踐》。讀到這個標題,讀者一定倒吸一口涼氣。因為這正是兩年后引發思想解放大潮的“真理標準討論”的核心議題與核心觀點——“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這個觀點并不偉大也非創新,偉大的是在逆境中堅持這一觀點的人。當守衛常識的人變成了先知,悲劇不是正在到來,而是已經到來。
1939年孫明經(攝影家)帶著一個學生騎馬進入川康做科學考察,歷時半年,拍了大量珍貴照片。正是在這次考察中,孫明經發現西康當地的學校校舍大都寬敞明亮,學生衣著整齊,令人耳目一新,而一些縣政府卻破爛不堪。孫明經就問一個縣長:“為什么縣政府的房子總是不如學校?”縣長的回答是:“劉主席說了,如果縣政府的房子比學校好,縣長就地正法!”“劉主席”指的是劉文彩的弟弟劉文輝。
胡適曾寫了一篇題為《麻將》的文章,指出麻將是從前革新家所說的中國“三害”(鴉片、八股和小腳)之外的第四害。前“三害”差不多化為歷史陳跡,唯有這第四害卻“日益月盛,沒有一點衰歇的樣子”。對比日本人忙著讀書,胡適做了個估算:當時全國每天至少擺了100萬張麻將桌。按每桌8圈每圈半小時計算,可消耗400萬個小時,相當于損失16.7萬天的光陰,而金錢的輸贏、精力的消磨還在其次。由此胡適痛心地問:“我們走遍世界,可曾看到哪一個長進的民族、文明的國家肯這樣荒時廢業的嗎?”
(摘自新星出版社《一個村莊里的中國》 作者:熊培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