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聲

新墳與老墳

那里又添了一些新的墳地，它們正把老墳地淹沒在中間……那老墳地上的老墳至少有幾百年，但幾百年的時光已經用雨、用風、用時間把它們消磨掉，變成平地，只給我們留下了一些關于它們的說法，這些說法甚至連傳說都談不上。說山下埋藏著畫……說它們中的某個曾經活過的人在石頭上留下山羊的影子……還有就是關于它們的家族年譜。對，他們已經變成“它們”。

離我們村子不遠的地方有一兩片不小的墳地。一片是老墳地，一片是新墳地。老墳地像先前所講的那樣，已經老了、陳舊了、不起眼了，被時光淡忘了；新墳地上，時間卻很年輕，有形有樣，還有一些色彩，看上去像個小村莊，哦，不，不，不，那是死亡的村莊。

曾幾何時，兩片墳地相距很遠，遠到可以跑馬。

我聽說過建新墳那會兒關于它有過一陣爭論，結果新墳地就在離老墳地不遠的地方建了起來，從此以后新墳地就從一個變成兩個，兩個變成三個，后來連成片向老墳地那邊蔓延。

一天來了一群人。有個學者看著那片老墳地說：“誰知道它們是怎么回事。或許，它們是曾經的貴族的歸地，或者是某個官吏的牧場標志，再或者它壓根兒就是一片土堆，下邊什么都沒有。”

有人就附和說：“這有什么呢？也許它們曾經是本地人用來祭祀的土臺子，根本沒有研究價值。”

又有一個人說：“對，我看它們沒有多大意思。這新墳地還有主人來照顧，它們哪還有什么人管哦。最好在老墳區和新墳區之間立一道墻，把它們分開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