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XP1和pVHL在腎透明細胞癌中的表達及意義

陳建歐，萬麗，陳霖，黃卡特，吳秀玲

（1.溫州市第八人民醫院 病理科，浙江 溫州 325000；2.溫州醫學院附屬第一醫院 病理科，浙江溫州 325000）

腎細胞癌占成人腎臟惡性腫瘤的80%，居泌尿系統腫瘤第二位，每年全世界約9.5萬人死于腎癌，約1/3腎癌患者初診時已發生轉移，其生物學行為極為多變，難以預測[1]。了解腎細胞癌的形成機制、提高預后評估水平對患者的治療具有重要的意義。

基因變異在腎透明細胞癌（clear cell renal cell carcinoma，CCRCC）的發生中發揮重要的作用，尤其是染色體3p位點缺失或突變，可見于96%的散發性CCRCC，其中VHL基因（3p25）變異是CCRCC的典型特征。VHL基因通過其蛋白產物pVHL降解低氧誘導因子（HIF）、調節血管內皮生長因子（VEGF）等發揮抑制腫瘤的作用[2]。pVHL是一種多功能蛋白，不僅能抑制VHL依賴性腎細胞癌的生長，而且在維持p53穩定性、細胞內環境調節中亦起關鍵作用[3]。FOXP1屬于叉頭轉錄因子家屬，位于3p14.1，是新近發現的候選腫瘤抑制基因，在細胞轉錄、分化和增殖過程中起重要作用。FOXP1在正常組織中主要表達于細胞核，而在腫瘤細胞中則可出現異常表達，即胞漿、胞膜或胞核、胞漿同時表達，除B細胞惡性淋巴瘤外[4]，FOXP1在其他各種腫瘤中的臨床意義尚不清楚。據報道，CCRCC的FOXP1的表達率高達90%[5]。本研究旨在探討FOXP1在CCRCC中的表達和定位情況，及其與臨床病理參數和pVHL表達的相關性。

1 材料和方法

1.1 一般資料 收集2008年2月-2009年12月經病理確診的CCRCC患者共48例，其中男38例，女10例，年齡32～68歲，平均52歲。臨床表現為腰部不適、血尿21例，其余均為體檢發現。腫塊位于左腎31例，右腎17例，大小為3～8 cm。pT1期19例，pT2期15例，pT3/pT4期14例。病理分級：G1 10例，G2 25例，G3 13例。8例伴有淋巴結轉移，10例伴出血和壞死。均行腎癌根治術。

1.2 檢測方法 所有標本均經4%中性甲醛固定，常規石蠟包埋切片，HE染色，光鏡觀察。免疫組織化學染色采用Envision二步法。FOXP1特異性單克隆抗體（JC12抗體，由英國牛津大學Banham AH饋贈，工作濃度為1:80）及pVHL（北京中杉公司產品，工作濃度為1:50）兩種免疫組化標記，操作均按說明書進行。以反應性增生的扁桃體作FOXP1陽性對照，以已知的腎透明細胞癌標本作pVHL陽性對照，用PBS代替一抗作陰性對照。FOXP1染色結果判定：腫瘤細胞無表達定義為陰性，胞漿、胞核、胞膜表達定義為陽性；每例均選擇表達最強區域計算陽性細胞數，定義1%～10%陽性細胞數為0（陰性），11%～30%為 1（弱表達），31%～70%為2（中度表達），>70%為3（強表達）[6]。pVHL染色結果判定：胞漿或胞膜淺黃至棕黃色為陽性，不著色為陰性。

1.3 統計學處理方法 使用SPSS12.0軟件，FOXP1和pVHL兩者表達與臨床病理參數用x2和Fisher檢驗，兩者的相關性用Speaman等級相關分析。

2 結果

2.1 FOXP1在CCRCC中的表達 正常腎組織中，近曲小管FOXP1胞漿陽性，遠曲小管和集合管胞核呈陽性表達，腎小球和細段呈陰性或弱表達（見圖1）。48例CCRCC患者中FOXP1陰性者8例（占16.7%），弱表達者23例（占47.9%），中至強表達者17例(占35.4%)，其中胞核、胞漿同時表達者9例，胞膜、胞漿同時表達者3例，余28例僅胞漿表達（見圖2-3）。13例高級別CCRCC中有8例FOXP1陽性表達，而35例低級別CCRCC中有32例FOXP1陽性表達，高級別組明顯低于低級別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FOXP1在各臨床分期中表達無明顯差異（P＞0.05），在有淋巴結轉移的CCRCC和無淋巴結轉移的CCRCC病例中，FOXP1的表達無明顯差異（P＞ 0.05）（見表1）。

2.2 pVHL在CCRCC中的表達 正常腎小管、腎小球pVHL呈弱表達。48例CCRCC患者中呈胞漿陽性者25例（占52.1%）（見圖4）。pVHL表達與腫瘤分級、臨床分期、淋巴結轉移均無明顯相關性（P＞0.05），見表1。

圖1 FOXP1在正常腎組織中的表達情況（×200）

圖2 CCRCC中FOXP1胞核與胞漿同時表達（×200）

圖3 CCRCC中FOXP1胞膜與胞漿同時表達（×100）

圖4 CCRCC中pVHL胞漿表達（×200）

2.3 FOXP1與pVHL表達的相關性 48例CCRCC中9例胞核、胞漿同時表達，此9例CCRCC中8例pVHL陽性，其余31例FOXP1非胞核、胞漿同時表達的CCRCC中17例pVHL陽性，FOXP1胞核表達與pVHL表達具有正相關關系（r=0.594，P＜0.05）。

3 討論

FOXP1屬于叉頭/翼狀轉錄因子FOX家族成員之一，其cDNA開放讀碼區包含677個氨基酸，由質粒pAB195cDNA序列的249～2279個核苷酸編碼。據動物及體外實驗等結果報道，FOXP1具有廣泛的功能，從調節B細胞發育、單核細胞分化到促進心肌細胞和肺的發育[6-7]。FOXP1在不同器官中功能不同，FOXP1基因敲除會導致胚胎鼠死亡，而缺乏FOXP1表達的心肌增殖活性增加[7]。

表1 FOXP1、pVHL表達與臨床病理參數的關系

FOXP1在不同的組織中其蛋白表達的水平及定位也不同，如在次級淋巴濾泡中，大部分邊緣區B細胞呈陽性表達，而生發中心B細胞中FOXP1蛋白的陽性表達率在10%～50%之間[7]；正常腎組織近曲小管中FOXP1胞漿陽性表達，在遠曲小管和集合管中胞核呈陽性表達，腎小球和細段中呈陰性或弱表達[6]。不僅如此，FOXP1在不同的腫瘤中其臨床意義也不同，在彌漫大B細胞淋巴瘤中胞核過表達預示腫瘤預后較差；在MALT型淋巴瘤中胞核高表達預示腫瘤惡性轉化[4]；在乳腺癌中胞核表達與雌激素受體密切相關，且預示患者無瘤生存時間較長[8]。FOXP1蛋白在細胞中定位的區分化以及多種生物學功能意味著FOXP1轉錄因子在不同腫瘤中存在不同的調節機制。

本研究通過免疫組織化學方法檢測FOXP1在48例CCRCC中的表達及定位，結果發現，其陽性表達率為83.3%，與Toma等[5]對22例CCRCC研究發現FOXP1蛋白表達率達90%的結果基本一致。FOXP1在腫瘤細胞中既有胞漿表達又有胞膜表達或胞核、胞漿同時表達，表明FOXP1參與CCRCC的發生，其蛋白定位的不同提示FOXP1在CCRCC中存在著多種發生機制。本研究還發現，FOXP1在低級別CCRCC中表達率明顯高于高級別的CCRCC，表明FOXP1與CCRCC惡性程度有關。

3號染色體短臂（3p）的雜合性缺失是CCRCC常見的基因事件，研究已經發現此區存在多個腫瘤抑制基因，如VHL（3p25）、DUTTI/ROBO1（3p12-13）、FHIT（3p14.1）和FOXP1（3p14.1）等，其中VHL變異是CCRCC特征性的基因改變，多數基因的功能發揮有賴于此基因的失活[2，9]，因此VHL基因被認為是“看家”基因。VHL mRNA編碼的蛋白pVHL包含213個氨基酸殘基，仍保留了腫瘤抑制功能。pVHL通過與elongins B、elongins C等結合形成VEC-E3泛素連接酶復合物，降解HIF-1途徑抑制腫瘤生長，這一作用機制已被證實，并已應用于臨床治療。除此以外，pVHL還能促進腎細胞分化與生長，通過Mdm2途徑修復DNA酶，而且在維護P53核因子的穩定，調節纖維連接蛋白基質信號，以及細胞內環境調節中起關鍵作用[2-3]。本實驗結果顯示，CCRCC中 pVHL陽性表達率為52.1%，呈胞漿和胞膜表達。而Magyarlaki等[10]報道CCRCC中pVHL陽性表達率為71.6%，多為胞膜表達，胞漿表達多見于高級別CCRCC，兩者結果稍有差異。本研究發現pVHL與CCRCC的臨床分期、病理分級、淋巴結轉移均無關，提示pVHL異常僅在部分CCRCC形成中起關鍵作用。

本研究還發現9例FOXP1胞核、胞漿同時陽性的CCRCC中8例pVHL陽性。而Banham等[7]研究10例CCRCC、1例嫌色細胞癌及1例乳頭狀腎細胞癌，發現FOXP1陽性定位既可在胞核，也可在胞漿或兩者均有，同時發現4例伴有VHL基因突變或VHL綜合征的CCRCC中3例FOXP1呈胞核表達，與本研究結果類似，推測FOXP1可能單獨或依賴于VHL基因的缺失或突變，調節促進CCRCC的發生發展。至于FOXP1是否如已經證實的P53腫瘤抑制蛋白的胞核運輸一樣[11]，在pVHL調節下改變了轉錄方式，需做進一步探討。

綜上所述，FOXP1在CCRCC中存在高表達，可能參與腫瘤形成的早期階段，其胞核表達與pVHL蛋白的相關性值得我們進一步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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