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表
(浙江醫藥高等專科學校,浙江 寧波 315100)
由于歷史的原因,我國大陸與臺灣雖然同根同源、同文同種,但無論教育體制、教學內容與方法,還是教學考量、畢業生就業市場投入水平等諸方面均呈現不同形式發展的態勢。臺灣技職教育(即大陸之職業教育,下同)至今不過15年,但其在較大程度上能致力于經濟發展,促進臺灣經濟一度成為“亞洲四小龍”之一。正如臺灣科技大學首任校長陳履安所言,職業教育的老師和學生是“出名輪不到他們,經濟建設離不開他們”,臺灣資源并不豐富但人才輩出,職業教育功不可沒。高職院校的專業設置是否合理、有效,直接關乎畢業生就業市場投入率,而合理、有效的專業設置,則基于科學、務實的指導思想與行事風格。對兩岸高等職業教育專業設置進行比較與思考,有助于大陸職業教育更趨良性發展。
1.1 專業設置原則:源于經濟、司于經濟
臺灣技職教育的發展總體上服從于經濟建設計劃。如“教育部”所頒之“大學暨獨立學院增設所系作業要點”文第二條“增設原則”第一款:“增設所系應以符合國家整體建設及發展需要為前提。”因此,臺灣技職教育的專業設置總能始于其經濟建設計劃。“經建計劃主導人力計劃,人力計劃主導教育計劃”[1]。技職教育的改變(專業設置是其主要內容)也都是以配合經濟發展、“與經濟建設無直接相關的科系不予擴充”等為原則。如擴充高職而減少高中、控制職校各類科比重、擴增工科教育、調低大學人文科系比重、增加應用科學比例、辦理延教班和實用技能班等[2]。經建與人力計劃規劃教育部門擴充的成效問題,無論是擴充工科數量還是調整高中職比例,教育部門都能在經建部門所要求的時間內順利達成預期目標。教育對經建與人力規劃部門的呼應力可見一斑。
1.2 專業設置與調整權限:從集權到開放
國民黨退居臺灣后,出于穩固政黨政治的考慮,當局長期以來對高等教育采用強制性的意識形態教育,在高校的專業設置上更是介入學校內部的實質性運作。
1948年1月12日頒布的《專科學校法》規定:私立學校“招生辦法及班級名額,應報教育行政主管機關核定”;“科技大學、技術學院設有專科部者,其專科部之年制、類科之設立與調整學生入學資格、修業年限、畢業證書發給、課程及設備等”,均由“教育部”定之。1982年7月發布執行的《大學法》第八條規定:大學各學院或獨立學院的“系、所之設立、變更或停辦,須經‘教育部’核準”[3];后繼頒布的《大學暨獨立學院增設所系作業要點》《增減、調整所系科班及招生名額審查原則》等,均對高校專業的設置原則、審批程序等作出了明確規定。無論公立、私立,或是專科學校,其專業設置、調整乃至招生人數,都由“教育部”決定。
1994年1月,《大學法》修正案公布,高等教育的決策權開始下放,當局的角色開始由控制者向監督者轉化。1998年8月,當局修訂的《大學增設、調整系所班組及招生名額審查作業要點》明確提出專業設置與調整、招生名額的確定將采用“總量管制”的原則,到2002年全面實行總量發展審核。2005年12月26日,修正頒布的《大學校院增設調整系所班組及招生名額采總量發展方式審查作業要點》,則標志著當局把專業設置與調整的控制權完全下放到高校。自此,除特別管制項目外,學校在符合規定要求下可以自主增刪與調整系科。從此,高校發展有了寬松的空間,便于構建靈活的市場應變機制,為后期臺灣技職教育得以致力于經濟發展奠定了基礎。
1.3 邏輯起點:依據行業崗位或崗位群,適應人力市場需求
1953年至1960年,臺灣經濟以農業為主,并重點發展農業加工。此時期對技術人員的需求逐年增加,反映在技職教育上,三年制專科學校得以不同形式的發展與提升,所設專業則有醫藥、行政、海事、農業、新聞、商業等各類學科,尤以農科為重。
1960年后,臺灣開始由農業轉向發展外向型工業。相應地,職業教育在層次、系所結構以及規模、數量諸方面均進行了調整與轉向,由原來重點發展的農業教育轉向為發展工業教育,工業類專業得到優先設置。至1970年,專科學校已設立各類專業達158個(五專科系),初具規模。
20世紀70年代以后,信息工業得以拓展,經濟進一步快速成長,對技術人才的需求,無論是層次還是數量均明顯擴大。技職教育更側重于工業職業類專業的發展,專業科類從20世紀60年代的6大類演變到15大類,以工科、管理類最多。如工商類專業學校多開設有會計、企業管理、國際貿易、電子計算機、機械工程等人力市場急需之專業。
隨后,臺灣工業結構開始向技術密集型轉變,對人才的需求也開始轉向高級技術人員。當局于1972年修正《專科學校法》,設立工業技術學院,專業涉及電子工程、工業管理、紡織工程、化學工程等,并因之而形成相互銜接的高級職業學校、專科學校、技術學院的結構體系,以及對應的初、中、高級各類專業人才培養層次。
進入20世紀90年代,臺灣經濟正式迎來服務經濟時代,高科技產業如通訊、信息、醫療保健及污染防治等成為發展重點,對需求的人才素質要求更趨嚴格。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后,相關的各類專業人才,如法律、財經、外語、信息、同步翻譯,產品設計、行銷及管理,倉儲、運輸及航空,國際金融管理、會計、檢查與稽核等,均要求有更高層次的人才培養機制。1996年,臺灣“教育部”頒布《大學及分部設立標準》,開始受理技術學院升級為科技大學案,由先前的專業類學院轉向綜合類大學,兼跨工程、管理、設計、機電、人文社科等領域;同時設有研究所,培養碩士、博士等高級人才。
不難看出,臺灣技職教育的變化,無不隨行業及其崗位的改變而動,且總有相應的法規作支撐。
1.4 專業設置綜合學群化:覆蓋面廣、適應面大
臺灣技職教育發展到近期,其專業設置已逐步從早期的單科類走向綜合學群化,以滿足行業崗位群對就業者能力的多元化要求。如技術學院中設有企業管理(學)系、資訊管理(學)系、電機工程(學)系、營建工程(學)系等,科技大學則設有工程技術學群、農業技術學群、設計技術學群、管理技術學群、醫護保健技術學群、商業服務技術學群等,同時強調所系的彈性。
2.1 專業設置原則:相對穩定,基本開放
各高職院校設置專業,原則上要嚴格遵循國家教育部所頒《普通高等學校高職高專教育指導性專業目錄》(以下簡稱《目錄》),且在一定時段內不予改變,呈相對穩定,但各地及院校依然可以根據實際情況進行適當調整。《普通高等學校高職高專教育專業設置管理辦法(試行)》以下簡稱《管理辦法(試行)》第六條規定:“各省級教育行政部門應從2004年開始,于次年1月底前將備案的高職高專教育專業及相關內容匯總整理后,填寫《普通高等學校高職高專教育專業設置情況表》報送教育部高等教育司。”既實現了資源共享,還可因地之需增設《目錄》外專業,并“用本省份簡稱(如‘冀’、‘魯’)標出,供本省份使用”,進而取得穩定與靈活的理想結合點。
2.2 專業設置與調整權限:國家宏觀控制,適度放權地方
國家教育部《管理辦法(試行)》第一條指出:“由教育部組織制訂的《目錄》是國家對高職高專教育進行宏觀指導的一項基本文件,是指導高等學校設置和調整專業……等工作的重要依據。”明確了高職教育專業設置在宏觀層面上的控制權限只在國家教育部。這與臺灣地區早期的管理類似。但在第三條中又指出:“各省級教育行政部門和高等學校在管理和設置高職高專教育專業的過程中,應充分發揮《目錄》的指導作用。”即各省、各校可以在《目錄》指導下有所側重或特色化。“高等學校可在核定的專業類中自主設置和調整目錄內專業,也可依據專業目錄中的專業名稱以‘( )’形式標出專業方向或本校該專業內涵的特色。”這就給主體單位打開了一個有限的自由空間,以便兼顧各自的特點[4]。而事實上,這樣的做法不具備操作性,很容易產生亂象,對成效的評估與考量也有極大的難度,導致教學內容與方法等與行業需求脫節,使學校的人力市場適應能力在一定程度上被削弱。
2.3 邏輯起點
大陸高等職業教育的專業設置,同樣基于經濟發展與行業的職業需求。《管理辦法(試行)》第二條明確:《目錄》中“所列專業是根據高職高專教育的特點,以職業崗位群或行業為主兼顧學科分類的原則進行劃分的,體現了職業性與學科性的結合”,分設有“農林牧漁、交通運輸、生化與藥品、資源開發與測繪、材料與能源”等19個大類,共532種專業。第七條同時闡明:“高等學校要根據我國經濟發展、科技進步和產業結構調整的要求,以適應生產、建設、管理、服務第一線崗位的需要為原則,從本校高職高專教育師資、實訓等辦學條件出發,特別應注意遵循市場經濟條件下經濟發展和職業崗位的變化規律,調整和設置專業。”
可見,大陸專業設置的邏輯起點,也與臺灣地區并無不同。然而,除了在專業名稱的表述上與臺灣地區有所不同外,事實上,大陸高等職業教育專業設置的良好理念卻并沒有得到充分體現,即專業與行業崗位的緊密度明顯不如臺灣。這其中應該有許多原因,而人口因素應是最主要的。臺灣人口總量僅占大陸人口總量的1.73%[5],所謂人少好辦事、人多則事雜。大陸因人口總量龐大、地理位置分布廣泛,在客觀上難以也不允許對教育的各個環節定出統一標準,更無法細化。而后者正是臺灣很容易實現的優勢。
2.4 專業設置綜合化:寬窄并存,多樣性與普遍性結合
我國地大人多,各地經濟區別較大,任何過度統一的專業口徑或標準都不適宜各校專業設置要求,而各自為政、過于“專業”化的設置,則會降低人力市場投入率,對學生不利。因此,“專業名稱采取了‘寬窄并存’的做法,專業內涵體現了多樣性與普遍性相結合的特點,同一名稱的專業,不同地區不同院校可以且提倡有不同的側重與特點。”這也是兼顧我國國情的實際辦法。
但不得不承認,與臺灣的做法相比,這一機制無論在指導意義,還是應用能力諸方面,均難以取得理想的實際效果。因此,很有必要在借鑒臺灣做法、充分考慮大陸實際的同時,達到管理操作性與人力市場適應性的完美結合。
事實上,我國職業教育的專業設置確是難為其成。在很多方面,臺灣的技職教育也走過與大陸一樣的路子,有的甚至幾同復制,只是在時間與空間上先于大陸,因而其經驗與教訓更值得思考與借鑒。筆者認為,兩者最大的不同在于人口因素所衍生的諸多因素,影響甚至干擾了大陸職業教育專業設置的優化。
誠然,臺灣對中華民族優良傳統的良好保存與推廣,在較大程度上對職業觀的理解、職業素養的提高起到了極大的作用,臺灣技職教育的專業課程中常有大量的人文學科,便是其證之一。今天的臺灣人,其職業風格處處體現出兢業、敬業,細膩、務實,對結果追求完美,對過程強調可操作性與可控制性,值得大陸職業教育的人才培養思想借鑒。
[1]林大森.高等技職教育轉型的社會學分析:以“專科改制技術學院”為例[M].嘉義:南華大學教育社會學研究所,2003:52-53.
[2]邵慶祥.基于提升核心競爭力的高職專業設置理念[J].中國高教研究,2005(5):58-59.
[3]教育部高教司,全國高職高專校長聯席會.育才通道——高等職業教育專業建設探索[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78.
[4]李沛武,劉桂蘭.高職高專教育專業設置及其與地方經濟建設的關系[J].中國高教研究,2004(11):70-71.
[5]谷麗應,王曉虹.高職高專院校專業設置的原則和方法研究[J].貴陽金筑大學學報,2005(4):62-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