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觀察家
經濟增速連續下滑引起了決策層的警惕。日前召開的國務院常務會議明確提出,要把穩增長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
進入2011年之后,GDP增長率逐季下滑,四個季度增速分別為9.7%、9.5%、9.1%和8.9%,今年一季度再回落到8.1%,連續5個季度增速回落。盡管8%以上仍屬于高速范疇,而且在年初確定的預期范圍內,但是經濟增長連續下滑,發電量、PMI、工業增加值、信貸和有效需求等主要先行指標和預警指標都在下降,在此情況下,趨勢性失速、深度下滑的危險需要警覺。有專家預計,今年二季度會“破8”,甚至認為如果沒有政策刺激,今年的經濟增速可能會“破7”。如果出現這種狀況,中國是不堪忍受的。在國際金融危機蔓延之際,經濟劇烈下滑,2009年跌至本輪增長周期的谷底6.6%,給整個社會造成了很大的負面影響,企業倒閉,失業劇增。當時,政府及時采取相應措施遏制局面惡化,取得明顯成效。盡管這些措施后來引起爭議,但有一條很明確,中國經濟必須保持一定的合理增速,這在什么時候都不會改變。增長不等于一切,但沒有增長,就沒有發展,更沒有民生改善和社會進步。
高增長一直是中國經濟發展的典型特征。30多年,我們已經習慣這樣的情景持續、反復出現,正是因為這樣的高速增長給全社會的發展面貌帶來深刻變化,而且總量躍居世界第二位。這些增長的取得,我們通常都會把它與改革開放聯系在一起,未來還要繼續發揮二者良性互動關系促進社會的發展與進步。問題是,我們還能實現這樣的高速增長嗎?我們究竟需要穩定什么樣的增長?如何穩增長?在增長中如何平衡?
目前我們所談的增長,無論是速度、實現路徑還是內涵、目標都與過去有很大的不同。
從速度來說,過去百分之十幾甚至更高的增長現在不可能出現,也不能去盲目追逐這樣的高速度,否則不僅資源、環境等無法承載壓力,而且那些高耗能、高污染的落后產能難以淘汰,甚至會死灰復燃,獲得新的發展空間,給結構調整和發展方式的轉變制造障礙,經濟社會的可持續發展就成為空談。當前的穩增長顯然不是要穩定和追求那樣的高增長。但是,沒有一定的增長速度也不行,因為就業、居民收入和財政收入等都與之緊密關聯,一旦這些重要領域和關鍵環節受到影響,各種社會矛盾和問題就會激化。按照王一鳴的觀點,在這種情況下,人們就會把注意力轉移到解決當前的短期問題上,很難集中精力去解決調結構、轉方式這樣的中長期問題。從這個意義上說,穩增長就是為調結構、轉方式創造條件,也是為社會安定提供相應的物質基礎。
那需要穩定的是什么樣的增長速度?我們認為,第一,按照一般研究結論,現階段我國潛在經濟增長率在8%—9%之間,當前要爭取將經濟增速穩定在這一區間內,這既有利于減緩物價上漲的壓力,又避免經濟大起大落,平穩進入“中速發展階段”。第二,這種速度既滿足促進就業增加的要求,又能為調結構、轉方式創造良好的經濟發展環境,在節能減排、綠色低碳的原則下,實現經濟的可持續增長。滿足這兩個基本要求,可以說就是一個合理的增速,隨著發展階段的演進,這一“合理增速”也會不斷作出調整。
從穩增長的實現路徑來看,傳統的“三駕馬車”的拉力已經出現變化。這些年,我們一直在致力于形成消費、投資和出口協調拉動經濟增長的新格局。目前,出口受困于外部環境的惡化,出現低增長徘徊和波動狀況,拉力明顯不如從前,但當前必須努力穩定出口市場,這是穩增長的一條大腿,不可輕棄。消費一直被寄予厚望,成為推動轉型的重要抓手,但是這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與很多政策和體制安排緊密相關,五月份的消費增長就不樂觀,很多熱點消費領域甚至接近零增長。這需要重視,切實采取措施來激發潛在的消費能力。當然,在刺激消費的政策設計上需要平衡短期效應與長遠潛力的持續釋放,避免寅吃卯糧式的透支。對于投資來說,當前要走出一個認識誤區:一談投資就抵觸、批評,認為是計劃經濟回潮。在當前發展方式尚未得到根本轉變的情況下,沒有投資的常態增長就不可能有經濟的常態增長。政府投資一直是我們對付危機的一個重要手段,也是改善公共基礎設施,提高公共服務能力,實現均等化服務、切實改善民生的一個機遇。當然,政府需要回應社會的關切:避免重復建設和產能過剩危機,把好投資方向,提高投資效率,關鍵是要對民營資本開放投資領域,為切實落實開放政策提供制度支持,提高民營資本投資實業的積極性,充分發揮民營企業在促進就業、穩定增長中的作用不能猶豫不能反復。
穩增長不光是為了保持一定的合理增速,更重在穩定有質量、有效益的增長,關鍵在穩就業,讓發展成果惠及百姓。同時,要在穩增長中促進經濟結構優化、民生不斷改善,經濟發展的內生動力不斷增強,實現速度、質量、效益的平衡。這也是當前穩增長的重要內涵和目標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