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傳長
我國“十二五”規劃期間的重要戰略任務是通過培育發展七大戰略性新興產業促進產業結構轉型升級,而戰略性新興產業的戰略性意味著新興產業的發展具有輻射帶動作用,對國家產業競爭力的重新塑造具有較強的引領作用,對產業經濟發展具有“溢出”(SPILL-OVER)效應或外部性,因此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需要政府發揮包括融資扶持在內的政策作用。與此同時,戰略性新興產業發育成長過程的動態競爭性和發展前景的不確定性決定了市場化的融資扶持應以股權性融資為主,債權性融資為輔,在股權性融資過程中,應隨著產業發展的不同階段,分別采取天使投資、創業投資(VC)和私募股權投資(PE)等專業化規范運作的融資方式,實現不同投融資方式在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不同階段的分工與合作。也就是說,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培育和發展需要發揮政府和市場的雙重作用,構建政府和市場協同的PPP(PUBLIC-PRIVAT EPARTNERSHIPS)融資體系。
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培育和發展是推動自主創新、促進產業結構升級、提高產業國際競爭力的必由之路,也是當下“中國制造”提升到“中國創造”進程、避免“中等收入陷阱”的必由之路。德國和日本等國經濟崛起歷史經驗表明,政府通過產業政策對新興產業進行培育扶持,是后進國家培育動態比較優勢、提升產業競爭力的有效手段,與此相對應,德國經濟學家李斯特的“幼稚產業(INFANTINDUSTRY)保護”理論和日本學者赤松要(Akamatsu)提出的雁行理論(THEFLYING-GEESEMODEL)對產業發展中政府的作用和產業發展的動態變化提供了強有力的理論支撐。當然,在產業發展過程中,政府的作用是多方面的,從產業政策的制訂和產業規劃的實施,到財政稅收方面的支持和融資方面的直接、間接扶持。從產業政策和產業規劃方面看,除了國家在“十二五”規劃中明確提出的七大戰略性新興產業以外,海洋經濟和文化創意產業是國家重點發展具有潛在動態比較優勢的產業形態,其培育發展過程具有與戰略性新興產業類似的演進規律。在一個面向市場經濟的公共財政體制框架下,政府采購是對新興產業進行扶持的重要手段,并對市場具有重要的導向和示范作用。對發展和轉型中的中國經濟而言,公共財政體系正在逐步建設和完善過程當中,為了對戰略性新興產業以及海洋產業和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進行扶持,實行差別化的結構性稅收優惠也是必要的政府政策選項。我們要著力構建維持政府正常運轉并提供經常性基本公共服務的經常性公共財政預算體制,同時要逐步改革和完善注重公共財政積累和供給能力建設的公共資本預算體制,將經營性國有資產納入公共資本體系,對具有自然壟斷性質的國有企業進行必要的價格、稅收等方面的合理規制,對行政性壟斷行業進行必要的市場化改革、促進市場公平競爭和良性健康發展,注重公共財政積累和供給能力建設,也就是說要建立和完善從公共資本預算中不斷補充經常性公共預算收入的體制機制,同時增加公共性應急能力建設并為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提供必要的政策性融資支持。
當前我國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的政策性融資方式主要是在沿續過去針對高新技術研發和產業化過程的相關辦法的基礎上,中央財政設立專項資金,并通過政策引導和示范鼓勵、支持地方政府建立創業投資引導基金等方式對創業投資公司和創業企業進行直接或間接的股權性融資扶持。產業投資基金一直處于試點階段,且多以區域性投資為主,針對戰略性新興產業雖逐步有所傾斜,旗幟不夠鮮明。因此,建議各有關政府部門加強協調,從構建國家競爭力的戰略高度,積極推進面向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專項基金,加大各級財政尤其是中央財政對專項基金的投入,并按照專業化運作模式構建委托—代理關系,并通過市場化手段積極引導市場資金投資入股,放大財政資金的使用效能,構建政府和市場協同發揮作用的PPP模式,既通過財政資金彌補市場缺陷,也要避免財政資金對市場化資金的擠出效應(CRUS HING-OUTEFECT)。
在戰略性新興產業培育過程中,市場化的融資方式應以股權性融資為主,在發育成長的不同階段分別對應天使投資、創業投資和私募股權投資等專業化的投資機構。天使投資主要投資于新興產業發展的創意早期,當然出于對產業發展前景的戰略判斷,具有一定的承擔投資風險的能力。天使投資本身在我國的發展尚出于初創階段,從政策上要注意鼓勵和引導,對新興產業從技術研發的源頭開始關注并融資扶持。創業投資(VC)則在創業企業成長階段對新興產業進行融資扶持。VC在我國的發展相對規范和穩健,這主要得益于國家陸續出臺的一系列規范性文件,和提供稅收優惠的鼓勵性備案制。而私募股權投資(PE)則適宜于在新興產業發展相對成熟階段的上市前(PRE-IPO投資或參與并購重組)。PE在我國則經歷了爆發式的瘋狂增長階段,業務模式也有不規范,在穩健的貨幣政策作用下造成市場流動性相對不足的情況,有的在一定程度上淪為地下金融,甚至變相發放高利貸,為某些地區的資金鏈斷裂埋下隱患,并可能成為引發局部社會不穩定的因素。近期國家也在著手對PE進行備案和規范,使社會資金通過PE規范的市場化、專業化運作轉化為推動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的重要推動力量。
專業化分工是市場經濟的題中應有之意,在投融資領域對應于戰略性新興產業不同發展階段的分工,體現了不同投資者的風險偏好類型和風險防范能力,專業化的投資機構敢于面對和承擔風險,但從內部運作機制來說,都有相對應的投資決策風險防范體系。這也是促進投資良性循環發展、不斷促進產業結構動態升級的動力源泉。當前我國的社會資金總量不斷擴大,通過培育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推動產業結構升級也需要大量的融資扶持。如何實現社會資金通過與高新技術的結合實現向產業資本的轉化,專業化的VC或PE是重要的載體和手段。大量的社會資金本來就來源于傳統產業,在產業升級過程中要尋找新的出路,對投資者而言也面臨知識能力不足的瓶頸約束,需要補充學習投資專業知識并培養機構化專業運作能力。PE的相對泛濫在一定程度上是專業知識和能力相對匱乏的表現。
個別戰略性新興產業在發展過程中出現的“產能過剩”,體現了產業結構升級的困難,應該說是個別環節的低端過剩。戰略性新興產業不但要滿足國內需要,還要面向國際市場。我國加入WTO已經10年,歐美發達國家以不承認我國市場經濟地位為借口,對我國出口的產品橫加限制,而我們所需要的高新技術進口也受到很大程度的限制。在這樣的格局下,戰略性新興產業艱難前行,在低端制造領域很容易出現所謂的“產能過剩”。產業的升級和并購重組需要PE大顯身手。
適應我國經濟發展轉型的需要,我國多層次資本市場不斷發展完善,對VC和PE通過資本市場變現退出、實現投資收益和循環發展創造了良好的外部環境。但由于體制設計缺陷,曾一度出現了有些企業超募和一些創業者變現獲利脫身的現象,也對資本市場尤其是新生的創業板市場的發展產生了負面影響。近期監管部門與醞釀推出的強制分紅和退市制度,相信將會對資本市場的規范發展起到重要的推動作用。
實際上,戰略性新興產業個別關鍵環節的發展需要的資金量巨大,需要政府和市場的通力協作,也需要創業者和投資者具有長期堅持的耐心。急功近利和關鍵環節資金扶持不到位,很容易引發產業發展進程中斷甚至夭折。
在國際經濟環境不確定性增加的情況下,我國資本市場通過加強自身的規范發展,必將為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培育提供強大的資金后盾,產業升級和發展是一個長期動態調整過程,也需要持續的融資支持,一個有吸引力、規范運作的資本市場是將不斷發展壯大的儲蓄良性轉化為投資的重要場所,為上市公司不斷提供再融資服務。強大的資本市場,也是實現產業重組和產業并購的重要場所,促進資源的優化配置,促進產業結構動態優化和不斷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