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作宇 北京師范大學教育學部部長

在中國教育實踐,尤其是教育改革的實踐中,我們需要追問一個問題,指導中國教育改革的教育哲學是什么?
下面闡述四個觀點:
第一個觀點,教育學有三種形態,不是一種形態。在教育實踐的過程當中,圍繞教育實踐展開的反思和理論結構有3種教育學起作用或者可能起作用,而教育學正是這三種形態共生的一個系統。
第一本教育學,官方教育學。它所主張的、所堅持的一定是要針對現實當中真實的問題、具體的問題,就先有的條件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也就是官方教育學必須要表明立場,必須要在不同的利益群體之間能夠求得一個平衡。所以,官方教育學無不打著政治的色彩。
第二本教育學,學院派的教育學。學院派的教育學也是旨在回應問題、解決問題,但是學院派的教育學旨在建立通過批判、建構理論、建構概念體系,由理論和概念體系再反射到教育政策和教育實踐。教育學的學制共同體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學院派教育學創制的一個最大的主體。
第三本教育學,就是民間的教育學。民間的教育學就是具體支配著人們日常行為、支配著人們日常教育行為的教育學。我們可能意識不到它的存在,但是它確實客觀存在,并且主導性地發揮作用。
事實上,在整個教育活動當中,什么在起作用?根本來說,我以為就是民間教育學在起作用。民間教育學就是和各人的教育行為牢牢地綁在一起,深入骨髓的一種指導教育行動的文化。
第二個觀點,教育的本質是秩序和習慣的改變。由于民間教育學的客觀存在,在教育改革過程當中,必須清晰地意識到支配人們的教育行為究竟是哪本教育學在起作用。我們所提到的教育體制的變革、教育制度的變革、教育結構的變化,所有這些在哲學的層面上我以為就是一種秩序的改變。從教育改革的角度來看,教育秩序的變化、教育體制的變化固然非常重要,但是所有這些秩序的變化,最后都要落到一個慣習的改變。
第三個觀點,在三本教育學支配下的教育改革,如何看待教育,教育的實質是什么?我認為教育的實質,或者用傳統的話來說,教育的本質就是進入到另一個心靈的深處,通過自身行為的改變,來促進別人改變的活動。
為什么這么講?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我們的教育慣習是把教者和學者分開,教者和學者之間有一個生活空間的區隔,這樣一種區隔長期以來是阻礙或者很大程度上限制教者能夠俯下身來真正進入另外一個人的心靈世界,了解他的人治結構,了解他的情感世界,了解他的道德生活。如果進不去,很難真正體現教育的真諦——靈魂的上升。
第四個觀點,考察我們的教育系數、考察我們的民間教育學,我認為我們存在著巨大的學習障礙和學習差距。這個學習差距反映在幾個方面,第一,把學習器官簡單地認為是大腦,但是我認為身體是重要的學習器官,所以要用身體來學習,用身體來思考,因為很多習俗恰恰就是埋藏在我們身體當中。第二,要超越正確的學習。我們現在很多學習就講究正確的結果,而不考慮錯誤對一個學生發展的價值,也不考慮錯誤對整個教育政策發展的價值。所以我想,由教育正確結果的學習要走向從錯誤中學習的學習。第三,要強調反學習、續學習或相對學習。教育的習俗怎么才能改變呢?必須要遺忘,要用全新的思想來接受外界的環境,來通過個人的行為改變外面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