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戲民主”模式在全面走下坡

張維為

不久前，聯想集團名譽董事長柳傳志在接受訪談時說，“……我們如果現在就一人一票，大家肯定贊成高福利、分財產。還保護什么私人財產，先分完再保護，完全有這種可能。它會一下把中國拉入萬劫不復的場景。”這番基于常識判斷的大實話卻在網上引起了爭議。

其實只要稍微對西方民主歷史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西方國家在完成現代化之前沒有一個國家搞一人一票的。英國到20世紀初，城市人口已占總人口90%以上，還是不搞一人一票。英國搞一人一票是一戰以后的事情了，美國是1965年才做到的，瑞士則是1971年。

現代化完成后的西方發達國家形成了幾個特點：一是政治與經濟已基本分開，誰上臺都不大會全面沖擊經濟，不大會影響普通百姓的生活；二是這些國家享有比發展中國家多幾十倍的人均資源，國家有資本承受政治內耗；三是中產階級已成社會主體，中產階級傾向穩定；四是私有財產保護體系已非常成熟；五是西方精英階層通過數百年政治歷練，已獲得掌控國家主要資源和權力（如國會、金融、媒體等）的能力。這些條件滿足后，西方國家才開始搞一人一票。

但隨著全球化帶來的激烈國際競爭，這種只要程序正確，誰上臺都無所謂的民主模式迅速走向劣質化。歐盟驚訝整個東歐20年民主化竟然沒有選出過一位出色的政治家；第三世界的所謂“民主國家”里，貪官污吏通過賄選當政易如反掌，國家也往往因此而陷入沖突和動亂。即使在西方國家，美國小布什領導無方，結果美國國運直線下降；南歐的“笨豬四國”相繼出現財務危機的一個主要原因，就是政客們只知一味討好選民，結果耗盡國庫，最終惡果還是要老百姓來買單。

其實，只要你認同“治國必須靠人才”這么一個中國人的常識判斷，就可以超越西方這種全面走下坡的“游戲民主”模式。治理公司需要靠人才，所以世界上找不到采用一人一票選舉CEO的公司，因為這樣做，公司就要破產；指揮軍隊需要靠人才，所以世界上找不到一支采用一人一票選舉司令官的軍隊，因為這樣的軍隊打不了仗。那么搞一人一票的國家會不會破產呢？這樣做而破產的例子在第三世界國家比比皆是。那為什么西方國家搞一人一票還不破產呢？其實冰島已經破產，希臘也破產了，還有不少國家處在破產邊緣。如果沒有美元的國際儲備貨幣地位，美國也可算破產。當然，美國還有專門忽悠世界的“軟實力”，自然還可以繼續唱“空城計”。

美國政治學家內森·加德爾認為美國今天的“一人一票”已成了一種嚴重不合時宜的“短期暴政”。他認為，在消費者民主制度下，“從政客、傳媒、市場反饋的所有信息，都引導社會獲得即時的自我滿足……新的現實環境要求增強政府的統治能力，設計更好的管理體制——既有更多的制約，又更能平衡各方利益”。

西方今天的民主模式其實非常像一個被寵壞的孩子，如果他有祖上留下的家產，如美國和西方主要大國那樣，他還可以繼續“游戲”和揮霍一段時間。但在這個競爭日益激烈的世界上，這種情況將越來越難以為繼。而對于那些沒有祖上留下家產的發展中國家，一旦成了寵壞的孩子，則無藥可救。▲（作者是瑞士日內瓦外交與國際關系學院教授、春秋綜合研究院研究員，近著有《中國震撼》）